废雀区的天永远是灰扑扑的,风卷着沙砾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黄小卫攥着半块捡来的干硬窝头,刚蹲到破屋门口,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骂,那声音刻在骨头里,他闭着眼都知道是张昊。
这混球又带着手下晃悠了,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雀士,手里的雀牌敲得咔咔响,眼神扫过流民,跟看脚下的烂泥没两样。张昊的皮靴踩在废雀区的土路上,故意碾着地上的雀牌碎片,嘴里嚷嚷:“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今儿个爷心情好,设个雀局,赢了的,赏窝窝头,管够!”
流民们眼睛都亮了,可没人敢动——张昊的雀局,从来都是陷阱,赢了的没几个好下场,输了的更是生不如死。
黄小卫心急如焚地将窝头递到屋内正咳嗽不止、几乎无法站立的父亲黄老实手中后,便迅速转身想要合上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但终究还是太迟了一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张昊的随从王虎猛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扇脆弱的破门,瞬间门轴断裂,木屑四溅开来,有不少还直接飞到了黄小卫的脸上。
"小兔崽子!你躲个屁啊!你爹以前不也算是个会打麻将的人嘛,今天有没有胆量和老子来一盘?"王虎恶狠狠地瞪着黄小卫,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而此时的黄老实则艰难地支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他那张原本就布满皱纹且消瘦异常的脸庞此刻更是显得苍白无力;只见他用那双干枯瘦弱的手紧紧抓住自已衣服的一角,嘴唇颤抖着发出一阵嘶哑低沉的嗓音:"我……我早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够精通麻将技巧的高手了,我的雀艺都荒废掉啦......所以......所以这次就算了吧......"
他当年虽只是个低阶雀士,却有几分骨气,如今被磨得只剩一口气,只想守着儿子苟活。可张昊偏不,他踱到屋里,踢了踢地上的破碗,碗里的清水洒了一地,“不比?废雀区的粮,都是老子爹张坤管着,今儿个你不比,这废雀区的人,一粒米都别想拿到!”
他抬手一挥,手下抬来一个竹筐,里面的窝窝头冒着热气,香得流民们直咽口水。张昊指着竹筐,笑得阴狠:“生死雀局,一局定输赢。你赢了,这筐窝头全归废雀区;你输了,就乖乖交出你那点仅剩的雀术根基,怎么样?黄老实,你不是最护着这些流民吗?敢不敢赌?”
黄小卫急了,扑上去拽住父亲的胳膊:“爹,别信他!这是陷阱!”他太清楚张昊的德性了,哪会平白无故给粮食,分明是看父亲不顺眼,想折辱他到底。
可黄老实看着屋外眼巴巴望着竹筐的流民,看着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石头和丫丫,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光。他拍了拍黄小卫的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卫儿,爹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让大家吃上一口饭。”
他知道自已这副身子骨,这手雀术,根本赢不了,可他没得选。张昊就是掐准了他的软肋,用满筐的食物,逼他走上那必死的雀局。
黄小卫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被张昊的手下架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珠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他跟在后面,死死盯着张昊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仇,我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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