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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算账（第1页）
大殿内金碧辉煌，熏香袅袅。
婉宁长公主端坐于鸾凤纹紫檀椅上，指尖轻扣扶手，目光如幽深的潭水，先落在宫尚角身上，继而缓缓移向垂首恭立的沈玉容。
她起身，绯色宫装曳地，裙摆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脚步轻盈，似一位仙子。
———
“快回家吧，我的沈郎～…”婉宁的嗓音温柔似水，尾音拖长，带着几分缱绻。
可随即语调急转直下，迸出一声“狗！”
紧接着是一阵“哈哈哈哈”的尖锐笑声，在空旷殿宇中回荡，从温柔至疯癫，不过刹那。
———
沈玉容身形微顿，却未见半分屈辱之色，他恭敬弓身，行云流水般退后三步，方转身离去，背影在朱红殿门处消失。
仿佛长公主那声羞辱性的称呼，不过是耳边清风。
婉宁唇角仍残留着几分未散尽的笑意，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她转向仍跪地的宫尚角。
———
“起来吧，我的女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宫尚角恭敬起身，玄色衣袍纹丝未乱，面色沉静如水，他尚未开口，便听得婉宁长公主的声音陡然冷冽如寒冬朔风。
“你对浅浅动用了私刑”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宫尚角心下蓦然一惊，宫门之事，封锁极严，她竟如此迅速知晓？江湖传言这位大燕婉宁长公主权势滔天，手眼通天，果真所言不虚。
他微垂眼帘：“我…”
“本宫没问你话”婉宁淡淡打断，目光却似穿透他精心构筑的防线，欣赏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瞬间紧绷的下颌线，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与权衡，皆是她愉悦的源泉。
宫尚角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内，便感觉到婉宁正与大燕子民所说。一般无二，疯癫，太疯癫了。
虽然和她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的气场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混乱，俗称疯魔，显然这样的心态，宫门之人很不喜欢。
———
她不再多言，侧首轻唤：“梅香”
一名身着淡绿宫装面容沉静的女官悄无声息地自屏风后现身，躬身待命。
“去给他找间房安置吧”婉宁长公主吩咐道，语气慵懒，仿佛方才的凌厉不曾存在。
梅香恭顺应下：“是，殿下”
婉宁不再看宫尚角一眼，转身离去。
裙裾曳地，环佩轻响，渐行渐远，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余味。
宫尚角跟随梅香走在深邃宫廊之中，心中思绪翻涌。
婉宁长公主的权势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不可测，宫门之内发生的事，她竟能如观掌纹。
这位长公主的性情莫测——时而温柔，时而疯癫，时而冷厉，每一面都似真实，又似伪装，让人难以捉摸，防不胜防。
梅香在一处僻静宫室前停下脚步，推开雕花木门：“宫二先生，请在此歇息”
“殿下若有传召，自会告知”她的声音平稳无波，一如这深宫，表面平静，内里深邃。
宫尚角踏入室内，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被宫墙切割的一方天空，殿宇深处，婉宁长公主凭窗而立，指尖轻抚过一盆兰花的叶片。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然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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