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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雪埋不住血仇（第1页）

玄梦372年冬11月23日，荆州江夏矿场被漫天飞雪裹得严严实实。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连绵的矿坑，雪花不是轻柔飘落，而是带着西北的烈风，像无数冰冷的碎刃，割在人脸上生疼。焦黑的矿渣被新雪覆盖，露出星星点点的黑，像极了这矿场里淌不完的血与泪——三个月来，已有十七名奴隶倒在矿坑中，有的被落石砸烂了脑袋，有的饿毙在雪地里，尸体连薄棺都没有，只用草席一卷，扔去后山喂狼。

吴鑫缩在矿坑边缘的阴影里，十三岁的身子骨瘦得像根枯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早已看不出原色，补丁摞着补丁，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露出的皮肤冻得青紫，裂开一道道血口子，雪花落在上面，瞬间融化成冰水，顺着伤口往里渗，疼得他牙关紧咬，却一声不吭。他的右手腕空荡荡的，只用一块肮脏的麻布紧紧裹着，那是三年前的旧伤——十岁那年，弟弟饿得奄奄一息，他偷了奴隶主周虎家的半块麦饼，被周虎的儿子用青铜斧砍断了手腕，弟弟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死在他怀里，临死前还在喃喃着“饼……饼……”。从那天起，吴鑫就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绝境中藏起自已的锋芒，像一匹潜伏在黑暗里的狼，默默观察着矿场里的一切。

矿场中央的空地上，火把燃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风雪中扭曲跳跃，映得周围的人影忽明忽暗。周虎穿着一件狐裘大衣，那是去年从西域商人手里花五十贯买来的，狐狸毛油光水滑，衬得他那张肥腻的脸愈发狰狞。他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铁斧，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脑浆和血沫，顺着斧身往下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地上躺着的是老奴陈三，一个头发花白、背驼得像座小山的老人，他刚才因为腿脚不便，扛着的矿石掉了一块，就被周虎揪住衣领，二话不说一斧劈了下去。

吴鑫看得真切，那铁斧落下的瞬间，陈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求饶，头颅就被劈开了大半。温热的脑浆混着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红白相间，刺得人眼睛生疼。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混杂着雪的寒意和矿场特有的硫磺味，钻进吴鑫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硬生生忍住了呕吐的冲动。他知道，在这矿场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自已死得更快。

“嘿嘿……周爷威武！”一阵谄媚的狞笑从旁边传来，吴鑫循声望去，正是监工李二狗。这家伙生得尖嘴猴腮，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缝，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极了老树皮上的裂纹。他的嘴角淌着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积起一小片湿痕，看着令人作呕。李二狗手里挥舞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皮鞭，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他绕着陈三的尸体走了一圈，三角眼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奴隶，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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