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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擦肩而过的三秒钟（第1页）
第二次真正“见面”，是在九月二十五号。
那天上午，苏念去教学楼上课。她走得很急，因为早上起晚了，怕迟到。
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
她迎面撞上了他。
不对，没有撞上。是在即将撞上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距离很近。非常近。
大概只有一米。
近到苏念能看清他的眉眼——眼睛很深，像一潭安静的水；睫毛很长，微微垂下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很薄，此刻正微微抿着。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手里抱着几本书，站在那里，看着她。
苏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已有没有呼吸，不知道自已有没有眨眼，不知道自已的表情是什么样。她只知道，他在看她。
大概只有零点五秒。
然后他侧过身，从她旁边走过去，脚步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苏念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三秒钟。
从迎面遇见到他走远，一共只有三秒钟。
但她已经在脑海里，和他过完了一辈子。
“同学，你走不走？”后面有人催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他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整天，苏念都魂不守舍。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楼梯拐角，一米距离，零点五秒的对视。
他看我了。他真的看我了。
这一次不是她单方面偷看，是真的对视了。
虽然只有零点五秒，虽然他的目光可能只是下意识的一瞥，但——
他看我了。
她忍不住傻笑，然后被旁边的叶子衿踢了一脚。
“你干嘛？”叶子衿小声说，“老师看你呢！”
苏念赶紧收敛表情，假装在认真记笔记。
但心里，还在放烟花。
晚上回到宿舍，她打开日记本，写下：
“今天他看了我一眼。0.5秒。”
“我穿了那条白裙子。就是开学时买的那条，一直没舍得穿。今天早上出门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它翻出来了。”
“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为了那0.5秒。”
“以后每次见他，我都要穿这条裙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条白裙子，后来真的陪她走过了很多年。
很多年后，当她把这条裙子翻出来给女儿看时，女儿问：“妈妈，这条裙子都旧了，为什么还留着？”
她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和他对视时，穿的那条。
因为那0.5秒，是她整个青春里，最亮的光。
那天晚上睡觉前，苏念想：明天，要不要再去图书馆？
可是明天周六，他会在吗？
她翻了个身。
万一在呢？
又翻了个身。
可是去得太勤会不会太明显？
再翻了个身。
算了，管他呢。想去就去。
她决定了：明天，还去图书馆。
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楼梯拐角。
一米距离。
零点五秒。
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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