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沈家别墅格外热闹。
一大早佣人便忙进忙出,鲜花与香槟摆得整齐,欢声笑语从一楼大厅一直飘到二楼走廊。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人人都在为这场生日宴忙碌,唯有二楼最角落的小房间,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我坐在靠窗的小椅子上,面前支着一块小小的画板。
房间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连一把多余的椅子都摆不下。
我要么坐着,要么站着。
此刻房间里静匿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细、单调,带着一种无人察觉的压抑。
我在等一个人。
不是等祝福,不是等礼物,不是等这场热闹的宴会。
我在等沈知衍。
没有血缘,不同姓氏,只是远房表亲,却是我整个青春里,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执念。
时间一点点挪到中午。
宴会正式开始,楼下人声渐沸,祝福声此起彼伏。
我依旧坐在原地,指尖握着画笔,动作平稳,没有一丝焦躁。
只是指节微微泛白,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紧绷。
破绽,从来都不在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归于温和的热闹。
我握着画笔的手,极轻地顿了半秒。
他来了。
我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维持着安静画画的姿势,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猫。
直到脚步声停在房门口,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落下。
“晚晚。”
我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先漾开一层软意,干净、乖巧、毫无攻击性。
沈知衍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眉眼清俊,一身西装衬得气质温润耀眼。
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温柔君子,是长辈放心的晚辈,是旁人眼里最优秀的青年。
也是我的。
可我的目光,只轻轻越过他肩头一瞬,心便沉了下去。
他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长裙贴身,腰线纤细,长发卷曲,妆容温婉得体,站在他身侧,看上去登对又刺眼。
像一对本该站在众人中央的璧人。
沈知衍没有察觉我眼底极淡的阴翳,依旧笑着,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柔和分寸。
“晚晚,这是林姐姐。”
“今天哥哥带她过来,给你送生日祝福。”
祝福。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依旧仰着脸,眼尾弯起,声音软得像棉花: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没有人看见,我垂在画板下的左手,指尖轻轻蜷起,又缓缓松开。
没有戾气,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高朋满座,灯火辉煌。
所有人都在庆祝我的十六岁。
只有我自已知道。
从哥哥带着她出现的那一刻起。
这场生日,就已经变成了我的战场。
她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她配吗?
我低下头,重新看向画板,笔尖轻轻落下。
画面依旧安静,动作依旧温顺。
只是眼底那层乖巧的面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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