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风雨,踏过荣光,薛冉冉比谁都明白:这世间千万种风景,最动人的从不是金碧辉煌,也不是万众仰望,而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寻常日子。
这日天刚亮,窗外就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不吵,只添几分生气。她醒时,谢稽已经不在床上,却把薄被替她掖得妥帖,枕边放着温好的外衫。她披衣起身,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院里飘来淡淡的粥香。
“醒了?”谢稽从灶间走出来,手上还带着一点水汽,“熬了你爱吃的小米粥,再等一会儿就好。”
他如今早已褪去朝堂上的威严冷硬,眉眼间全是居家的温和,连说话的语气都轻软下来。
薛冉冉走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仰头笑:“殿下怎么又亲自下厨,让翠如做就好。”
“我想做。”他坦然应声,伸手顺了顺她额前碎发,“以前没能陪你吃苦,现在能为你熬一碗粥、守一顿饭,我心里踏实。”
她心头一软,没再说话,只安安静静跟着他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碟蒸饺、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没有排场,没有精致,却有着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早饭,偶尔说一两句闲话,风从门口轻轻吹过,连时光都变得温顺。
“我以前总觉得,寻常日子是给普通人的。”薛冉冉舀着粥,轻声说,“在薛府时,我连寻常都不配;后来做生意、闯京城,我以为自已要的是风光、是地位、是让人高看一眼。”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眼底温柔透亮: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寻常。”
有人等起床,有饭可吃,有屋可住,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
不用强撑,不用伪装,不用讨好,不用害怕下一秒就失去一切。
谢稽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寻常最动人,因为寻常里藏着真心。
荣华会散,风光会淡,只有这一日三餐、朝夕相伴,能陪你走到最后。”
吃过早饭,日头慢慢升高。他搬了小凳在院里晒太阳,她坐在一旁择菜,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而不燥。院角的花静静开着,猫蜷在脚边打盹,连时间都慢得恰到好处。
没有大事发生,没有惊喜铺垫,就是最朴素、最平淡、最不值一提的寻常。
可正是这样的寻常,治愈了她半生的颠沛。
翠如端水过来时,忍不住笑:“王妃现在的样子,真像从小就在安稳里长大的姑娘,一点风霜都看不见了。”
薛冉冉弯眼:“是寻常日子养人。
大风大浪教我怎么活,
寻常温柔教我怎么好好活。”
午后,两人牵着手在河边慢慢走。河水清清,倒影成双,岸边人家炊烟袅袅,孩童在不远处嬉笑奔跑。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殿下,这就是我想要的一生。
不惊天,不动地,
只要寻常,只要安稳,只要你在。”
谢稽握紧她的手,声音轻而坚定:
“那就给你一生寻常。
一生三餐,一生四季,
一生相伴,一生不离。
寻常最动人,有你最心安。”
风轻轻吹过,把这句话落在岁月里。
她曾以为人生要轰轰烈烈才算圆满;
如今终于懂得——
寻常,即是圆满。
相伴,即是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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