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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淡日暖流年(第1页)

江南的晴天,多半是淡日轻云,不灼人,不晃眼,只把一层温柔的暖,铺在屋顶、河面、庭院与人心上。在小镇闲居日久,薛冉冉的作息也变得自然随性,不再有卯时必起的规矩,不再有案头堆积的事务,醒与眠,行与止,全凭心意。

这日她醒来时,日头已爬上窗棂,淡金色的光透过薄纸洒进屋内,落在床沿,暖得人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快。身边空着,却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叫人一睁眼就觉得心安。

她披衣起身,刚走到外间,就看见谢稽坐在临窗的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铺着一张小小的花笺。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醒了?厨房炖着银耳羹,还得再等一刻,先坐过来晒晒太阳。”

薛冉冉依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淡日正好,落在她发间、肩头,暖而不燥。她看着他笔下未干的字迹,轻声问:“殿下在写什么?”

“写几句闲词。”他把花笺轻轻推到她面前,“见今日阳光好,你睡得安稳,心里觉得舒坦,随手记下。”

纸上字迹清劲,落笔温柔,写的是几句极浅淡的话:

“淡日暖流年,清风伴枕边。

人间无别事,唯愿共君安。”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惊天誓言,只一句“唯愿共君安”,便道尽了半生相守、余生皆安的心意。薛冉冉看着那一行字,心头轻轻一软,眼眶微微发热:“写得真好。比我读过的所有诗词,都要好。”

“不是词好,是日子好。”谢稽放下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日子安稳了,心定了,随便说几句,都是安稳的样子。你看这阳光,不烈不急,慢慢晒着,就把流年都晒暖了。”

她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淡日落在脸上。从前她连晒太阳都觉得奢侈,总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不如多算一笔账,多谈一桩生意,多为将来多铺一步路。那时候她的人生,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不敢松,不能停,怕一松手,就坠入深渊。

而现在,弦松了,心定了,脚步慢了。

她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浪费时光,晒太阳,看闲书,喝淡茶,陪在喜欢的人身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翠如端着温热的银耳羹走进来,放在桌上,笑着说:“王妃、王爷快尝尝,炖得糯糯的,最是养人。这几日天气好,王妃气色越来越好了,看着就叫人欢喜。”

薛冉冉舀起一勺,清甜软糯,暖意缓缓散开。她看着窗外淡日流光,院内草木青青,身边良人相伴,忽然觉得,所谓流年,所谓岁月,所谓安稳,不过就是眼前这一刻。

“殿下,”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而满足,“我从前总盼着人生快点走,快点出头,快点熬出头。现在我倒希望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让这淡日,把流年晒得更久一点,更暖一点。”

“会的。”谢稽语气坚定,“我会陪着你,把每一个日子都过得这样慢,这样暖。

春有淡日,夏有清风,秋有明月,冬有白雪,

一年四季,岁岁年年,

我都陪你,淡日暖流年,安稳度余生。”

淡日无声,流年无恙,

人间有味,是清欢,是相守,是安稳。

她曾在风雨里疾行,在黑暗里挣扎,

如今在淡日下安坐,在温柔里停泊,

这便是岁月最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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