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1章 黎明前的眼泪（第1页）

黎明之前，我遇见你。

从此，天就亮了。

黎礼和宋也真正算认识，是从高二文理分科开始。

高一不在一个班，连名字都对不上脸。

分科那天，她理科本就学得吃力，却还是听了家里的安排，乖乖填了理科。她向来这样，听话，懂事，从不反抗。

进新班的第一天，她就记住了宋也。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太扎眼。

个子高，肩线利落，眉眼生得冷硬，永远没什么表情。不爱说话，不爱扎堆，独来独往得像一座孤岛。试卷发下来永远大片空白，成绩稳居倒数，是老师眼里标准的差生。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全班人都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

黎礼则是另一种样子。

成绩不算耀眼，却胜在性格软，脾气好，嘴角总挂着温和的笑。和谁都合得来，班里人缘很好。

所有人都觉得，黎礼是天生开朗，无忧无虑。

她也一直这样表现着。

宋也于她而言，只是班里一个存在感极强、却又毫无交集的同学。

她知道他冷淡，知道他孤僻，知道他成绩不好，也知道，自已不该靠近。

同班一年多，他们连一句正经话都没有说过。

黎礼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认识，却陌生。

同班，却不同路。

直到这个黎明前的清晨。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是一天里最黑的时刻。

教室里空无一人，灯只开了两盏，昏昏暗暗。

黎礼趴在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轻颤。

她没哭出声，只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压抑又细碎。

卷子上的分数刺得眼睛发疼。

家里人的念叨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姐姐优秀，哥哥体面，只有她平庸又笨拙。

她在所有人面前装开心，装轻松，装无所谓。

可装久了，真的会累。

身后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黎礼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飞快地抬头，手忙脚乱抹掉眼角的湿意，再转头时，脸上已经习惯性挂上了温顺的笑。

门口站着的，是宋也。

他背着书包，眉眼冷淡，长睫垂落，没什么情绪。

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

黎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脸上的笑还僵在嘴角，心底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她最狼狈、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偏偏被这个最不该看见的人撞见了。

宋也没说话，没探究，没同情。

只是安静地走到自已的位置，放下书包，静静坐下。

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

黎礼坐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微微泛白。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同班一年多、从未有过交集的少年，

看见了她卸下所有伪装的样子。

看见了她，并不开心的那一面。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可黎礼的心里，却乱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侧过头，飞快看了一眼靠窗的少年。

他垂着眼，侧脸冷硬，依旧是那副谁也靠近不了的模样。

黎礼轻轻吸了口气。

好像从这个黎明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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