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22章 老居民楼的秘密吴奶奶的过去（第1页）

吴奶奶入住后，八位奶奶热烈欢迎。

孙奶奶拉着她的手：“老妹妹，来来来，坐这儿，咱们聊聊。”

吴奶奶有点拘谨，但很快就融入进去。

“我以前是电话接线员。”

“接线员？那可了不得，以前打电话都得通过你们。”

“对对对，我年轻的时候，天天坐在交换机前，插拔插拔，一天几百个电话。”

老太太们聊得热火朝天。

我坐在旁边，听着。

吴奶奶讲了很多过去的事。

讲她怎么从乡下进城，怎么考进邮电局，怎么从学徒做到正式工，怎么在交换机前一坐就是四十年。

“那时候的电话，都是人工接的。”她说，“你要打给谁，先告诉我号码，我把线插进去，接通了才能说话。每天几百个电话，有报喜的，有报丧的，有吵架的，有说情话的。我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哭，但都不能出声。”

“后来呢？”

“后来换了自动交换机，不需要人工了。我提前退休，回家养老。”她叹了口气，“从几百个电话一天，到几天接不到一个电话。儿女忙，孙子忙，都没空打给我。”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

“我死那天，其实知道女儿会打电话来。她怀孕了，一直瞒着，想给我个惊喜。我等了一整天，等到晚上十一点五十，电话终于响了。我刚站起来，心脏就……”

她没说完，但我们都懂。

周奶奶拍拍她的手：“老妹妹，别想了。以后在这儿，天天有人跟你说话。”

吴奶奶点点头，笑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那栋楼，站在吴奶奶家门口。

门开着。

里面，不是那个陈旧的客厅，而是一个巨大的机房。

一排排交换机，一排排插孔，一排排闪烁的指示灯。

吴奶奶坐在交换机前，戴着耳机，正在接线。

“喂，您好，请问接哪里？”

她动作熟练，手指翻飞，插拔插拔，速度极快。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她回头，看见我，笑了。

“小伙子，你知道这四十年，我听过了多少故事吗？”

我摇头。

“几十万个。”她说，“有说‘我爱你’的，有说‘我恨你’的，有说‘我怀孕了’的，有说‘我不行了’的。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从这根线里传过来。”

她指着一排排插孔。

“这些线，连着千家万户。但我自已，没有线连着别人。”

我沉默。

“我死后，每天还在等电话。”她说，“等那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现在呢？”

她想了想，笑了。

“现在不等了。”

梦醒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天快亮了。

本以为吴奶奶的事情解决了，但第二天晚上，电话又响了。

不是那栋楼，是整个江城。

凌晨两点，全市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铃声是一样的——老式的，转盘电话的那种叮铃铃。

无论关机、静音、飞行模式，都没用。手机自已响，响个不停。

有人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吴奶奶的声音。

是很多声音。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但仔细听，它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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