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2章 周芷若（第1页）

暮色如墨，将城市裹进深蓝的茧里。路灯次第亮起，在水泥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斑，像散落的旧日信笺。戴煦与欧阳洲并肩走在归家路上，梧桐叶被晚风卷着掠过脚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欧阳洲突然开口，声音裹着夜雾的凉意：“我以后不会和六哥来往了，微信已经删掉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戴煦心里泛起一丝窃喜，像冰面下暗涌的暖流，眼神不自觉地亮起来。他故作轻松地笑：“何必这么决绝？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话出口才惊觉自已心口不一，喉间泛起苦涩。

欧阳洲却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臂：“那要是我心里放不下呢？”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戴煦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脑海里蓦然浮现《倚天屠龙记》中周芷若的台词，那是《倚天屠龙记》第三十八回，周芷若因修炼九阴真经变得心狠手辣，张无忌质问她时，她回应“咱们从前曾有婚姻之约，我丈夫此刻命在垂危，加之今日我没伤你性命，旁人定然说我对你旧情犹存。若再邀你相助，人人要骂我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张无忌急道：“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周芷若轻声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这是周芷若对自已的质问，也是对张无忌的试探，那女子在月色下将爱恨揉碎成试探的毒酒，而此刻，欧阳洲又何尝不是在用同样的方式，或是试探，或是将他的真心放在火上炙烤？

戴煦回头望他，欧阳洲却垂着眼睫，目光虚焦在远处某一点。月光淌过他紧绷的侧脸，在鼻梁投下阴影，像一道未愈合的裂痕。“所以嘛，删掉才好和你开始新生活。”他转过头，目光灼灼，“你说呢？”

戴煦心头一软，再难计较那潜藏的试探。他挽住欧阳洲肩膀，两人影子在围墙上交叠，仿佛连命运都默许了这片刻的温存。

到家后，欧阳洲率先抢占厕所，水声哗哗隔绝了外界。戴煦在客厅点了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此刻忽明忽暗的心绪。

冲凉后，戴煦裹着浴巾走进卧室，欧阳洲已躺在床上刷剧，屏幕蓝光映亮他半张脸。戴煦凑近想吻他，却被别过脸：“嗯~有烟味。”他不由分说掰过欧阳洲的脖子，吻如疾风骤雨落下。欧阳洲回应着，唇齿间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这是两人“同居”以来第一次名副其实的亲密。

就在戴煦扯掉他半袖的瞬间，欧阳洲伸手摸索关掉了床头灯。黑暗如潮水漫过，戴煦埋首在他颈间探索，呼吸灼热。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纱帘洒在床单上，织成银白的网。他忽然停住，伸手拉开灯——灯光如利刃劈开温柔，欧阳洲胸口赫然几十道吻痕，刺目如血，与戴煦充血的眼睛一样殷红。戴煦喉间挤出低沉的怒吼，感觉头顶瞬间“长”满密密麻麻的青草，那是被背叛的耻辱在疯狂滋长。

欧阳洲拉过薄毯掩住身体，翻身捡起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苍白的脸。戴煦兴致全无，起身穿好内裤和背心，脚步沉重地走出卧室。门“咚”地关上，震得楼道声控灯亮起。门外，打火机“咔”一声脆响，烟头红点如伤口绽开。

欧阳洲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他想了想，起身穿好内裤，也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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