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划破了整个夏天的安静。
笔尖落下的瞬间,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轻轻发抖,有人抬头望着天花板,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无数个日夜的紧绷、疲惫、煎熬、期待,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画上句点。
考场里渐渐骚动起来,收拾文具的声音、压低的交谈声、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
有人笑着说“解放了”,可语气里全是散场的空落。
季未晚握着笔,坐在座位上,半天没动。
心里面又轻又重,轻的是终于卸下重担,重的是——
她知道,真正的告别,来了。
她缓缓把手伸进衣袋,指尖触到那封被捂得发软的信。
纸张已经微微起皱,字迹却依旧清晰,那是她三年的心事,是她攒了无数日夜的勇气。
而现在,终于到了该交出去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穿过走动的人群,第一时间就去寻找那个身影。
而几乎同一秒——
谢临风也抬起了头。
人群拥挤,喧闹嘈杂,可他们的目光,还是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他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沉静,却藏着翻涌的温柔。
那眼神清清楚楚地在说:
我考完了。
我在这里。
我等你。
季未晚的心脏,狠狠一震。
所有的紧张、忐忑、犹豫,在这一刻全都被压下去,只剩下最直白、最滚烫的决心。
她要走过去。
现在就走过去。
把信给他,把话说完。
可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拥着往外走,人流推着她向前,她几次想停下,都被潮水般的人群带得脚步不稳。
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再抬头时——
谢临风已经被他的朋友簇拥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刻意躲开。
他只是也被人群推着,身不由已。
可就是这短短几步、几十秒的距离,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季未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指尖微微发颤。
没关系。
她对自已说。
考场外会遇见。
校门口会遇见。
班级散伙饭上,一定会遇见。
她不知道,谢临风被朋友拉着走时,也一次次回头,目光在人群里反复寻找,却始终没再看见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
他心里轻轻一紧。
也在心底默念:
没关系,等会儿一定能找到她。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就去找她。
把那句藏了三年的话,亲口说给她听。
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风是热的。
无数考生涌进校园,欢呼、拥抱、哭泣。
有人把书本抛向空中,有人大喊着释放压力,有人拉着朋友不肯松手。
三年青春,终于落幕。
所有人都在庆祝解放,只有季未晚和谢临风两个人,心里面装着同一件事——
找到对方。
说出喜欢。
她攥着信,在人群里慢慢走,目光不放过每一张脸。
他拨开人群,一步一停,视线在每一个角落停留。
夏天的风很热,心事很烫,命运却很凉。
他们在同一个校园里,
同一片天空下,
同一场散场里,
怀着一模一样的心意,
却在喧闹中,第一次,真正地——
擦肩而过。
高考结束了。
可他们的告白,才刚刚开始奔赴一场,注定落空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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