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樱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风卷着落樱吹进淮浅一中的大门。
公示栏还贴着反校园暴力的海报,已经被撕掉一角。
小巷里,林浅帆低着头抬脚向前走,少年额前的碎发长的有些过分了,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段苍白的下颚线。那发型像是许久没有认真的打理过,发尾微微的卷曲着,随着他动作晃动。嘴角的小痣因为他的细语蠕动。
身形单薄,却被宽大的校服盖着,袖口洗的发白,露出一截细瘦的腕子,缠着纯白色的绷带。
林浅帆感觉到有人死死盯着他,并从旁边走过,他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却只是顿了顿,便继续走着。
“滚开。”
不远处传来那道不耐烦、带着恶意的声音,令人作呕。
那瞬间,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他猛的抬头,无神的双眼向那边望去。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下垂。瞳孔在接触到来人的一刹那间,骤然收缩。
对视了。
那人伸出手,“六百。”,眼神狠辣。
林浅帆下意识后退几步。
“什么?……”林浅帆话音未落,就被对面这个长相凶狠,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打断。
“借口。你小子找打?”顾榄意义不明的笑了笑,收回手,作势要往林浅帆头上招呼。
林浅帆下意识躲闪,“……上周我就给过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声音太轻,尾音在发抖,像是乞求,又像辩解。——但顾榄最讨厌辩解。林浅帆被逼到墙角,“哐——”,他身后的墙落下几片老旧的墙皮。
顾榄站直身子,扯了扯领口,他的校服松松垮垮,林浅帆一眼就看到对方锁骨下的纹身。
“上周是上周。”顾榄向前一步,“今天你多看了我一眼,算利息。”
只因为多看了他一眼。
林浅帆指尖开始发麻。他不敢解释,不管怎样,在顾榄这儿,他永远是错的。
“抱歉……我没这么多钱。”
这是实话,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五十块,那是他三天的午饭钱。他只能紧紧攥住衣角。但顾榄的目光落在他校服口袋上,嘴角上扬。
“搜。”
顾榄没动,他身后走出两个小弟,林浅帆不认识他们,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记住任何一张与创伤有关的脸。那些面孔会在夜里变成数不尽的噩梦。
有人狠狠按住他肩膀。
那触碰像电流一样穿过全身。林浅秋帆猛的挣扎起来,在他们眼里却柔弱的可怜。下一秒,腹部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跪了下去,疼痛让他想捂住肚子。
水泥地的粗糙颗粒和泥土嵌进掌心。
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口袋被翻出来,除了他哮喘用的吸入器,那张五十块混着其他杂物飘落在地。
“就这点?”按住他的人嗤笑着,“真草他马的穷,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顾榄弯腰捡起那张纸币,在指尖撵了撵,他蹲下身子,与林浅帆的视线平齐,“知道你为什么穷成这样吗?”
林浅帆在发抖,全身都抑制不住的发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子格外清晰,他感到头晕恶心。
“因为你是个野种。”顾榄轻笑,“你妈都不知道你爹是谁的野种。”,顾榄抬起林浅帆的下巴,又狠狠甩开。
“下个星期带六百来,不然我把你妈的事公布在公共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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