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欣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真的是债务公司?时机太巧了。还是有人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这个号码是否还在使用,是否由她本人接听?
她不敢确定。这个看似平常的电话,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她感到自已藏身的这个“缝隙”,四周的墙壁薄得像纸,随时可能被戳破。
她走回桌边,看着摊开的笔记本和那个黑色防水袋。
也许,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张心欣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半天没动。那个“债务公司”的声音还在耳边转,客气,标准,毫无破绽。但正是这种毫无破绽,让她脊背发凉。
她查了来电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网上搜不到任何关联信息。一个正规的债务催收公司,会没有任何网络痕迹?她不确定。也可能只是个小公司,不上网。也可能……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怕。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上,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然后她坐下来,盯着那个黑色防水袋。老式手机静静躺在里面,屏幕黑着,像一个沉睡的、不知善恶的眼睛。
“必要时”。
现在是必要的时候了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电话之后,这间小屋不再安全。号码已经被确认在使用,位置虽然还没暴露,但时间问题。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他们会追踪,会定位,会有下一步。
她需要动起来。不能坐以待毙。
拿起防水袋,她再次走进洗手间,锁上门。狭小的空间里,排气扇嗡嗡作响。她靠着墙,手指摩挲着那部老式手机的边缘,冰凉的塑料外壳,有些粗糙。
开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信号格从无到有,跳出来一格。很弱,但有了。
通讯录里只有那个号码,没有名字。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爸让我必要时找你——那你是谁?你在哪?你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知道对方的立场,甚至不知道接通后,那头是人是鬼。
但如果不打,她又能撑多久?
犹豫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正是那个唯一的号码。
她心脏几乎停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震动持续着,像催命的鼓点。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某种方言的尾音:“心欣?”
不是问句,是陈述。他知道是她。
“……是我。”她声音发颤。
“你爸让我等你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你打了,说明事情到了那一步。说吧,你现在在哪?什么情况?”
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石头,一个一个砸下来。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张心欣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但她强迫自已开口,用最简洁的话,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医院、争吵、妹妹离开、笔记本、那个男人、废弃仓库、还有刚才的债务公司电话。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信任这个素未谋面的声音,也许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条线,让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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