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瑶坐在廊下,指尖还沾着些许玫瑰酥的甜香,先前那一身锐气早已散了大半。她望着眼前神色平和的沈清晏,再看看碟中所剩不多的酥点,一时竟有些讪然。
她本是揣着满心锋芒上门,要压一压这位新后的气势,叫人知道中宫虽尊,却比不得帝宠正浓。可几番交锋下来,沈清晏不怒不恼、不攀不比,只用一碟家常点心,便将她所有的尖锐都化于无形。
沈清晏将她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只淡淡一笑,转头吩咐云芝:“再取两碟新做好的玫瑰酥来,用干净食盒装妥。”
云芝立刻会意,躬身退下。不过片刻,两碟码得整整齐齐的玫瑰酥便被送了上来,酥皮松软,香气清甜,看着格外实在。
“皇贵妃若是不嫌弃,便带回去尝尝。”沈清晏示意宫人将食盒递过去,语气平和自然,“小厨房手艺简陋,胜在新鲜干净,闲来无事时,也能解解闷。”
楚倾瑶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盒,微微一怔。她本是来挑衅刁难,此刻不仅没能讨到半分便宜,反倒接连吃了人家的点心,还要被打包相送,心头一时五味杂陈,既有窘迫,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暖意。
她本想推辞,可那清甜的香气实在勾人,再想起方才入口时的软糯滋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沈清晏见她迟疑,又轻声开口:“同在后宫,抬头不见低头见,些许点心不算什么。往后皇贵妃若是得空,随时来椒房宫坐坐,不必拘束。”
话语温和,没有半分拉拢讨好,也没有半枝虚情假意,只是简简单单的善意。三两句话,便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隔阂轻轻抹去,上门的麻烦,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化解干净。
楚倾瑶沉默片刻,终是抬手接过了食盒,指尖触到微凉的木盒,心头却莫名一暖。她看着沈清晏澄澈平静的眉眼,先前所有的攀比与敌意,尽数烟消云散。
“多谢皇后娘娘。”
她语气放软,再无半分先前的傲气与锋芒,微微颔首示意,算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沈清晏只是轻轻点头,并未多言,起身目送她离去,姿态从容,分寸恰好。
楚倾瑶提着两碟玫瑰酥,缓步走出椒房宫。身后院门缓缓合上,将庭院里的清净与甜香一同关在门内。来时一身锋芒,去时两手点心,满心的针锋相对,早已被一块又一块软糯的玫瑰酥化得无影无踪。
春桃站在廊下望着皇贵妃的背影消失在宫巷尽头,才攥着帕子长长松了口气,凑到沈清晏身边低声叹服:“娘娘三言两语便消了风波,实在是稳妥。”沈清晏只是重新靠回躺椅,随手拿起瓜子慢嗑,后宫纷争本就无谓,她从来不愿为意气之争劳心费神。小厨房还飘着淡甜香,院角驱蚊草轻晃,日子依旧安稳。
楚倾瑶提着点心离去,院门重归安静,椒房宫又过上了和以前一样的清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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