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被供货商堵死在出租屋里。
小小的房间,一下子挤进四个身材粗壮的男人,门窗封死,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抑。
“陈山,别装死。一百二十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领头的男人一脚踹翻木桌,搪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陈山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真的没钱……我是被赵磊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钱?”男人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颊上。
“噗——”
陈山嘴角立刻破了,一口腥血涌进嘴里。他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你签的字,你收的货,钱走的是你的卡,你敢不认?”男人盯着他,眼神凶得吓人,“我给你两条路。一,现在签字,三个月内还清一百二十万。二,现在跟我去派出所,告你合同诈骗,直接坐牢。”
坐牢。
两个字,吓得陈山魂都飞了。
他不怕死,可他怕坐牢,怕一辈子背着骗子的罪名,怕再也见不到小宝。
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拿起笔,在那张巨额欠条上,歪歪扭扭写下自已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他这辈子,彻底被套死了。
债主扔下一句“到期不还,打断你的腿”,摔门而去。
屋里一片狼藉。陈山瘫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又冷又麻。
他一辈子没偷没抢,没害过人,没坑过人,为什么就该被人往死里逼?
老实,就活该被踩在脚下吗?
可没人给他答案。
催债电话开始疯狂轰炸。网贷、地下钱庄、供货商……一个接一个,不分昼夜。
辱骂、威胁、恐吓,灌满耳朵。
“再不还钱,就去你儿子学校闹。”
“让你老婆孩子都知道你是个老赖。”
每一句,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不敢开灯,像只躲在洞里的老鼠。
饿了,啃干硬的冷馒头;
渴了,接自来水往嘴里灌;
夜里一闭眼,全是债主凶狠的脸、母亲离世的画面、妻儿离开的背影。
他试过给林秀打电话,早已是拉黑提示。
想回老家看儿子,又怕自已这副鬼样子吓到孩子,更怕连累岳家。
走投无路。
真的是走投无路。
那天夜里,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农药瓶。
拧开盖子,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
死了,就一了百了。
不用挨打,不用还债,不用被人指着鼻子骂骗子。
就在他准备往嘴里灌的时候,手机嗡地一声,进来一条陌生短信:
【想还债、想翻身,来星光赌场,来钱最快。】
赌场。
他明明知道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一百二十万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打工一辈子,也还不清。
来钱最快。
四个字,像魔咒一样缠在他脑子里。
他放下农药,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时,他做出了一个毁掉自已后半辈子的决定——
去赌。
就一次。
赢一笔钱,还清债,就立刻收手。
他不知道,赌场的门,一脚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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