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6章 多了一个人（第1页）

她又看了一眼发件人邮箱。

那串陌生的字母数字组合，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她试着复制下来搜索，结果显示：没有此用户。

就像那个五年前的帖子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小了一点。

苏染抬起头，看着玻璃上流淌的泪痕。雨确实变小了——从刚才那种疯狂倾泻的状态，变成了稍微缓和一些的中雨。但风还在刮，把雨丝吹得斜斜的，路灯的光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帖子说：晚上路过能听见哭声。

什么样的哭声？人的哭声？还是别的什么哭声？

苏染把手机握紧了一些。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一半是犹豫，一半是决心。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好奇。

还有一半——如果有第三半的话——是那种她自已都不愿承认的东西：一种隐隐的期待。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三年前刚入行的时候，她以为自已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调查记者。那种会接到匿名线报、会深夜暗访、会冒着危险挖掘真相的记者。那种像她大学时读过的书里写的记者：“真正的记者，会在所有人都撤退的时候，走向现场。”

三年过去了，她写过的最有影响力的新闻，是一条走失老人被寻回的社会温情小故事。

主编说那篇稿子写得很好，很感人，读者很喜欢。但苏染知道，那只是一篇温情小故事。那种会在读者心里泛起一点涟漪、然后第二天就被彻底忘记的小故事。

她不想只写那种小故事。

她想写那种会被人记住的，那种会改变什么的，那种——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那种藏在黑暗里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苏染低头看去，是一条新消息。

还是那个陌生的邮箱地址。没有标题，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她点开。

是一张照片。

还是那栋建筑，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些黑洞洞的窗户。但这一次——

照片上多了一个人。

很小，站在建筑正门口，几乎淹没在杂草里。如果不是苏染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雨衣——从模糊的轮廓判断——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栋楼。看不清是男是女，看不清年龄，什么都看不清。

但苏染的呼吸还是停了一瞬。

因为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和第一张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拍第一张照片的人，和拍第二张照片的人，站在同一个位置。

而那个位置——

苏染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她看着那个穿雨衣的人，看着那人站的位置，看着那人仰望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三楼的第三扇窗户。左边数，右边数，都是同一扇。

那个窗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那个人吗？

苏染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

如果第一张照片是五年前拍的——从发帖时间推断——那第二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今天？昨天？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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