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7章 你看到了对嘛（第1页）

就在刚才？

刚才！

窗外的雨声忽然又变大了。那短暂的缓和像是某种假象，真正的暴雨才刚开始。风把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急，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在呼喊，在催促：开门，开门，开门。

苏染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流淌的泪痕。

四十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

她转过身，走回电脑前。

屏幕上还是那个地图软件的搜索结果。第三个地点被放到了最大，卫星图上那栋三层建筑清晰可见。周围是农田和零星的村庄，最近的村庄也在两公里外。一条土路从省道延伸过来，曲曲折折，通向那片荒地。

苏染把卫星图拉近，再拉近。

那栋楼旁边，确实有一片空地。从卫星图上看，那片空地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偏深，偏灰，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那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建筑，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灰扑扑的、平整得有些异常的地面。

坟地。

这个词在苏染脑海里闪过。

那片地里，埋着多少人？那些人的名字叫什么？他们是怎么死的？他们死的时候，有没有人握着他们的手，有没有人告诉他们不用怕，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在某个深夜，从那片地里爬出来，站在医院门口，抬头望着三楼的窗户？

苏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需要冷静。她需要想清楚。她需要——

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不是邮件。

是一条短信。

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只有一行字：

你看到了，对吗？

苏染的手指一紧。

她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盯着窗外那越来越大的雨。

她应该回复吗？她应该问什么？她应该——

手机又震了。

第二条短信：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来看看吧。带上这张照片。它会告诉你路。

照片。

苏染点开附件。这一次不是医院的照片，而是一张地图。

手绘的地图，画在一张泛黄的纸上。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的信息都在：省道，土路，村庄，农田，然后是一栋画着十字架的建筑。建筑旁边有一片打了叉的空地。空地后面——

空地后面画着一只眼睛。

一只睁开的、大大的、正在看着什么的眼睛。

苏染盯着那只眼睛，盯了很久。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整个房间亮如白昼。那一瞬间，她看见玻璃上映出的自已的脸——惨白的，湿漉漉的，眼眶深陷，瞳孔放大。

和那只手绘的眼睛，一模一样。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苏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那么重，那么响，像是要冲破胸膛跳出来。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放下手机。

她没有关掉那张地图。

她没有转身逃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玻璃上自已的倒影，看着那只和手绘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无尽的、疯狂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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