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当天,阳光清浅。
高铁站里,四个人等了又等,只等到贺逢时的一条消息——他来不了了。
妈妈一早就把他扣在家里,安排了一整天的补课,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没办法,家里这边走不开。你们玩得开心点。”
消息看完,气氛静了一瞬。
孟晚栀嘴角轻轻垂了下去,眼底藏着明显的失落,可她还是很快抬起脸,笑得温柔又懂事。
“没关系,你们别担心他。我到了苏城,多拍点风景、多拍点好吃的给他看,就当他也一起来了。”
温雾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可心底却觉得贺逢时很努力。
高铁一路向南。
这一路上,温雾的神情柔和了太多,不再是学校里那种清冷紧绷的模样,眉眼间都松了下来,像回到了属于自已的地方。
温麓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吐槽假期人多,一会儿又兴奋地念叨苏城的小吃。
孟晚栀和温雾挨在一起,安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相视一笑。
抵达苏城,又转了近半小时的车,几人终于走进一座烟雨江南的小镇。
青瓦白墙,小河蜿蜒,乌篷船轻轻晃在水面,风里都带着水汽与桂花香。
没走多远,温雾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静静立着,金黄细碎的花开满枝头。
是她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那一棵。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树下。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浅青色中式改良旗袍,墨发只用一支素净的钗子轻轻挽起,侧脸干净柔和,一抬眼一低头,全是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清冷,美得让人一时失语。
祁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开。
温麓跟着走过来,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眼眶忽然就红了。
“老妹啊,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妈总出差,一到暑假,就把我扔在外婆家。我就天天跟你在这棵树下疯跑,爬树、写作业、偷吃外婆藏的糖……”
他声音有点哑,带着藏不住的想念。
孟晚栀不清楚他们过去的全部,可看着温雾安静失神的样子,看着温麓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一软,泛起心疼。
几人沿着老街慢慢走。
镇上的老街坊一看见温雾,都热情地打招呼。
“雾雾回来了呀!”
“哎哟,这不是麓麓那小子吗?都长这么大了!”
笑着笑着,有人眼神在几人之间一转,打趣起来:
“可以啊,这次回来,还把对象都带回来了?”
温麓吓得立刻摆手,脸都涨红了:
“别别别!误会!这是孟晚栀,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孟晚栀被说得脸颊一热,低下头,心里却悄悄甜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被人这样说,她也忍不住开心。
温雾也轻声解释:“不是的,都是同学。”
祁聿站在一旁,没急着辩解。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心里只有一句平静又笃定的声音——
现在不是。
以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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