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言很久没有那样失眠过。
回到空荡荡的家,苏曼安静地陪着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像握住一根快要断的弦。
“景言,你不用强迫自已放下。”她声音很轻,“你可以难过,可以愧疚,可以记得她。我不会吃醋,也不会害怕。”
白景言把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哑:“我从来不知道……我出国那三年,她过得那么难。”
沈知衍的话、林薇薇的话、林舟的坦白,像一把又一把刀,剖开他一直逃避的过去。
他一直以为,许茹茵每天开开心心上学、等他电话、盼他回国。
他以为她安稳、平静、被世界善待。
可真相是——
她被人纠缠、被人威胁、被人窥视、被人利用、最后被人灭口。
而他,在万里之外,一无所知。
“沈知衍……其实没那么坏。”白景言闭上眼,“他只是爱错了方式,等错了人,又被人当刀使。”
苏曼沉默片刻,轻声说:“他爱许茹茵,不比你少。只是他的爱,太暗了。”
这句话,轻轻戳中白景言心底最软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完整听完了林薇薇讲述的、那三年的全部真相。
白景言出国第一年。
许茹茵写论文到深夜,下雨没带伞,沈知衍默默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全身湿透,只递过一把伞,一句话不说就走。
白景言出国第二年。
许茹茵急性阑尾炎住院,不敢告诉他怕他分心,是沈知衍白天上学、晚上守夜,连续七天,没合过眼。
白景言出国第三年。
许茹茵被学校前辈刁难,被主任骚扰,是沈知衍一次次替她解围,甚至替她挨过打。
他从不越界,不求名分,不说爱。
只做一件事——不让任何人欺负许茹茵。
许茹茵不是不感动,只是她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
她一次次拒绝:“沈知衍,你别对我这么好,我等的人是白景言。”
沈知衍只回答:“我知道,我没要你喜欢我,我只要你平安。”
那三年,沈知衍是她暗处的影子。
是她不说出口的依靠。
是她从未背叛白景言、却也从未狠心推开的温柔。
直到白景言回国那天。
沈知衍站在机场角落,看着许茹茵扑进白景言怀里,笑得像全世界都亮了。
那一刻,他知道——
他三年的守护,彻底结束了。
他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白景言听完,心口像被堵住。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怕你担心,怕你分心,怕你在国外不安心。”林薇薇叹气,“她什么都自已扛。”
而这一切隐忍,最终变成了别人下手的空隙。
许茹茵发现了林舟挪用公款、勾结对手那天,她第一时间不是害怕,而是担心白景言。
她对沈知衍说:“我不能让景言被毁了。”
沈知衍劝她:“别管,你会出事。”
许茹茵摇头:“我欠他的,我要护着他。”
她不知道,这句话,把自已推向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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