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那桩案子了结之后,家里头第一次有了一笔稳当的进项。我按规矩把钱全交给母亲,一分没留,母亲捧着那叠钱,半天没舍得放抽屉里,眼睛都有点发红。
“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这么宽裕一回。”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就跟爷爷、父亲商量怎么花。
我们家向来有个死理——大钱不挥霍、小钱不抠门,只买最该买的。
父亲坐在堂屋板凳上,慢悠悠开口:“先把那台老洗衣机换了吧,每次洗个被单,跟开拖拉机似的,整栋房子都跟着晃。”
这话一出,全家都笑了。
那台老洗衣机确实是家里的“元老级人物”,转起来嗡嗡巨响,甩干时能自已在地上“挪位置”,漏水漏得底下长霉斑,母亲早就忍无可忍,只是一直舍不得。
当天下午,父亲就开着我们刚整备好的旧车,拉着我去镇上家电城。母亲跟在后头,一路精打细算,挑的全是性价比最高、最耐用的款式,不图好看,就图结实、省电、省心。
洗衣机一选定,母亲眼睛又瞟向空调区。
“卧室装一台吧,”她声音轻轻的,“孩子小,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又冷,老人也遭罪。”
爷爷在家坐镇时就说了:“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分不动,家人舒服,比什么都强。”
于是空调也定下了,款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挂墙上几乎不显眼。
最后一样,是我提的——装一台净水机。
以前家里喝的都是井水、桶装水,烧水有水垢,泡茶味道也不对,爷爷年纪大了,父亲又经常在外跑案子,喝口干净水比啥都重要。
父亲拍了拍我肩膀:“心细,像个行道的人。”
三样东西一买,钱花得踏踏实实,没有剩多少,可每个人心里都亮堂。
送货师傅上门安装那天,家里热闹得像过节。
奶奶围着新洗衣机转了三圈,这儿摸摸、那儿擦擦,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可不用手搓厚衣服了,真是赶上好日子了。”
母亲试了一遍又一遍洗衣机功能,生怕自已操作不来,嘴里不停念叨:“稳当、真稳当,比那老东西强一百倍。”
空调装好,一开,凉风缓缓吹出来,三岁的女儿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出风口看,小手轻轻一挥,咯咯直笑。
我站在屋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安稳。
我们陈家三代行道,从来不求一夜暴富、大富大贵,只凭本事吃饭,凭良心赚钱,赚的每一分都是安心钱、干净钱,用起来才踏实、才硬气。
爷爷背着手走进来,扫了一眼新家电,没多说什么,只淡淡撂下一句:
“钱用在正地方,家才稳;家稳了,人才能走得远。”
我点点头,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这不是什么法事口诀,却是比任何符咒都管用的道理。
窗外天色渐晚,屋里灯火温和,新家电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一家人的笑声飘在空气里。
我忽然明白,这才是行道之人,最该守住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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