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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殿上风云暗公子各心思（第1页）

邯郸王宫正殿，烛火煌煌映照着赵王丹的面容。

他端坐于王座之上，本就因常年沉湎酒色而略显虚浮的脸颊，此刻因捷报乍至，竟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那双久被慵懒与倦怠包裹的眼眸，骤然睁开时，竟还残留着几分当年为太子时的锐利，只是那锐利稍纵即逝，便被浓浓的自得与欣慰所淹没。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连呼吸都比平日沉稳了几分——这一场大胜，不仅稳住了赵国边境，更稳住了他这赵王的颜面，让他在列国之中，再度挺直了腰杆。

殿下文武分列两侧，人人面上皆是喜色。此番得胜，首功自然归于赵王圣明、决策得当，群臣纷纷躬身称颂，言辞间极尽恭顺，一口一个“大王英明”“赵国洪福”，将赵王捧得心神舒畅。而在颂圣之余，众人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投向阶下立着的赵岩，眼神复杂难明。有真心敬佩者，叹其勇武善战，为赵国立下不世之功；有嫉妒暗怨者，心底盘算着此人军功日盛，日后必成朝堂心腹大患；更有圆滑趋炎附势之辈，已在暗中盘算着如何与赵衍攀附结交，为自家谋一份前程。一时间，颂声之中暗流涌动，看似一片祥和，实则人心各异。

而在这喧嚣的喜庆之下，一股冰冷的怨毒，正从赵国大公子派系的心底疯狂滋生。

大公子端坐席位，指尖死死攥着案几边缘，指节泛白，面上虽强装镇定，眼底却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与不甘。他死死盯着赵偃的方向，胸腔之中怒火翻腾——赵偃如今借着赵岩的军功，声势愈发浩大，恩宠日隆，早已隐隐压过了他这嫡长公子一头。他恨赵偃狼子野心，仗着些许小聪明笼络人心，步步紧逼；更恨自已空居长位，却无可用之军功、无得力之心腹，在这般关键时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步步登高，自已却束手无策。

这份怨恨，并非大公子一人独有。

朝堂之上，凡依附大公子、或是与大公子一脉相连的公子派系，此刻皆是面色阴沉。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赵偃这些年从未停止过培植私党：于军中拉拢将领，于朝堂结交近臣，于宫闱之中周旋周旋，一点点蚕食着势力，编织起一张属于自已的人脉大网。如今赵岩得胜凯旋，便是赵偃势力最明目张胆的一次扩张，他借着军功，大肆封赏心腹，安插亲信，将原本中立的官员、观望的贵族，一一拉入自已的阵营。

官场之上，最是现实不过。有人见赵偃势大，便主动投靠，献上忠心以求日后富贵；有人虽心向大公子，却畏惧赵偃如今的气焰，只能虚与委蛇，暗中观望；更有老臣冷眼旁观，看着诸位公子各成派系、互相倾轧，看着朝堂势力被分割蚕食，心中既忧赵国未来，又无力回天，只能长叹一声，缄默自保。

正殿之上，赵王依旧沉醉在得胜的喜悦之中，对诸子之间的暗流汹涌、朝堂之上的派系倾轧，或是未曾察觉，或是刻意纵容。

烛火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着一张张或喜或怒、或恭顺或阴鸷的脸庞。一场大胜带来的荣光之下，赵国的朝堂之争，已然愈演愈烈，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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