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3章 系统（第1页）

夜幕降临。

杂役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叶鸣躺在通铺上，身下是硬木板，盖着薄得透风的破棉被。

他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阴影。

伤口的疼痛不断传来，提醒他现实的残酷。叶峰的威胁在耳边回响，姐姐的脸在记忆里浮现。

跑？

怎么跑？炼气三层的护卫巡逻，家族有阵法预警，杂役擅自离院，抓到就是死。

战？

拿什么战？重伤的身体，凡人的力量，对抗炼气三层的修士？

等死？

他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碎片闪过：写字楼的灯光，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关东煮，还有猝死前眼前最后的那片黑暗。

“至少那次死得干脆。”他想，“这次是要被慢慢折磨死，还要连累唯一的亲人。”

胸口伤处突然一阵灼痛。

不是发炎的痛，而是一种奇怪的、从骨头深处透出的热。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既不是通过耳朵听到，也不是外界传来，更像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如同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满是杂音，模糊不清：

【检……检测到……宿体……生命体征……濒危……】

【能量……储备……严重不足……核心……无法启动……】

叶鸣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脑海里的声音？这是什么？幻觉吗？

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已经开始出现臆想了？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声音，可那声音却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机械般的冰冷质感。

【杀戮……系统……尝试……紧急激活……】

【激活……程序……启动中……10%……30%……】

【能量……缺口……过大……激活……失败……】

【补充……能量……需求……杀戮意念……强烈……杀戮意念……】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股从骨头里透出的灼热感也随之消退，只留下胸口原本的伤口疼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残留在经脉之中。

叶鸣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刚刚的声音……是什么？”，幻觉？

他静等片刻，再没有声音出现。只有窗外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系统？”他试探着在心里呼唤。

没有回应。

“杀戮系统？”

依旧沉默。

叶鸣重新躺下，盯着黑暗。

濒危……能量不足……杀戮意念……

他咀嚼着那几个词。

许久，他缓缓坐起身，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前。

夜空无星，浓云密布。后山的方向一片漆黑，像张开的巨口。

子时快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已伤痕累累的双手。

然后转身，从床铺下摸出白天捡的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塞进怀里。

推开房门，冷风灌入。

他迈步走进夜色，背影消失在通往黑风林的小径上。

柴房角落里，老陈头睁开眼，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深深叹了口气。

夜还长。

而属于叶鸣的第一滴血，即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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