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清璃擦拭完最后一丝血污,将那件染血的嫁衣小心换下,给她披上了我的宽大衣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沉眠,又拆下了她头上繁复的钗饰,三千青丝如瀑垂落,愈发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柔和。
远远望去,她真的像只是睡着了,仿佛下一秒就会重新睁开眼睛,温柔的看向我。
今天本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喜烛,红绸,满庭的喜悦氛围,可为什么慕渊他们刚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忍不住在心底翻涌着阴谋的疑云——那些人最初的目标明明是我,为什么在清璃受伤后,就停下了进攻?
方才那几波攻势,我已算是拼尽全力才堪堪躲过,若是再来一波,以当时我的状态,未必能够躲开。可他们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停下了,这明显不合常理,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落在清璃的脸庞上,内心却异常清明。
无数碎片信息在我脑海中飞速拼凑:我是混沌未开时便存在的浊气,是洪荒中战力最强的存在。可如今的我,神魂残缺,记忆蒙尘,力量更是半分不剩。对他们而言,杀现在的我,应当是易如反掌,唯一的难点不过是找寻不到我的踪迹。如今他们既已找到我,又为何放我一条生路。
这个疑问像针一般刺着我的神经,直到那些梦境再度浮现,一个身影在我脑海里缓缓清晰——天道希,那个叫我“临姐姐”的家伙,我怀疑,这是祂做了什么,才让那些人骤然停下了攻击。
我坐在地上,思绪飞速运转,心中越是清明,眼皮就越是沉重,最终还是抵不住蚀骨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刚一闭眼,便骤然失重,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我猛然睁眼,只见眼前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我本不认识他,直到对上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周围,泛着一圈淡淡的紫光,熟悉感瞬间摄住了我。
“临姐姐!”那小正太见我发怔,忍不住着急的唤了一声。
“嗯?”我这才回过神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确定的问道:“希?”
“嗯,是我。”希见我认出了祂,紧绷的小脸才终于松懈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声音里却带着浓重的愧疚,“临姐姐,对不起,我没能拦住西方那两个家伙,让璃姐姐······我只能奋力一搏,才保住了你,渊哥哥和凌哥哥重伤闭了死关,风姐姐她们也是重伤昏迷,甚至被打回了原型,我······我真的,对不起。“
祂说着,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珠一颗颗滚落,声音也哽咽着,渐渐沙哑。
我看着祂泫然欲泣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有些笨拙的安慰:“别,别哭啊,我,我不怪你,你也尽力了,那······那清璃······”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猛然顿住,不敢再问下去。
“璃姐姐没有死。“希连忙抬头,急急地解释,可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满是无力:”她只是神魂重创,昏死过去了。现在她的魂体应该还在九幽,需要重炼身躯,修补魂魄,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醒来。她现在留在阳间的身躯,姐姐,你回去之后,就······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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