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腥臭、浑浊的水。
“咳咳咳……咳咳”
林啸逸是被呛醒的。
他猛地睁眼,鼻腔里全是铁锈味的水,肺火辣辣地疼。眼前模糊了一阵才看清,这是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墙上爬满青苔,脚下积水没过脚踝,飘着各种脏东西。
“醒了?”
阴恻恻的声音从铁栅栏外传来。
林啸逸抬头,看到个穿深蓝捕快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牢门外。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笑得阴阳怪气,眼神阴鸷。
脑子猛地一炸,记忆涌了上来。
一股属于二十一世纪。他是重案组刑警,追捕跨国文物贩子时被炸弹波及……
另一股属于这个世界。大虞王朝青州平阳县,同名同姓的小捕快,二十岁,孤儿,老捕头养大的。三天前县衙丢了十万两白银,证据全指向他。现在被关在水牢,罪名监守自盗。
“王……王捕头?”林啸逸下意识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啸逸啊,”王捕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老捕头待你如亲子,你却做出这等事来。十万两白银,够你砍十次头了。”
林啸逸没说话,死盯着王捕头。
脑子里记忆还在打架,但他理清了现状。穿越了,地狱开局。原主被陷害,三天后问斩。
“不过,”王捕头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念在老捕头对我有恩,我给你一条活路。这是认罪书,你签了,我只说你是一时糊涂,把银子交出来,或许还能留条命。”
认罪书从铁栅栏缝隙递了进来。
林啸逸没接。
他盯着王捕头,出于刑警的本能,迅速盘算着。这个顶头上司平时对原主挺照顾,还教过拳脚。但案发后,却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的。
“王捕头,”林啸逸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冷静,“库房的钥匙,除了我,还有谁有?”
王捕头眉头微皱:“自然只有你和县令大人。”
“那库房的门锁,可有被破坏的痕迹?”
“没有。”
“既然门锁完好,钥匙只有两把,县令大人不可能监守自盗,”林啸逸一字一句,“那为什么不查查另一把钥匙的去向?”
王捕头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林啸逸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被戳中要害的表情。
“林啸逸,”王捕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别不识抬举。这认罪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三天后就是问斩之日,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林啸逸打断他。
王捕头笑得阴森:“到时候,你会畏罪自杀在水牢里。反正一个死囚,没人会在意是怎么死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啸逸叫住他。
王捕头回头。
林啸逸盯着他,刑警的怒火骤然升腾。前世抓过无数罪犯,他最恨这种栽赃陷害、草菅人命的败类。
“王捕头,”林啸逸慢慢说,“你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王捕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死到临头还嘴硬!”
笑声在水牢里回荡,渐行渐远。
铁栅栏重新关上,牢房里只剩林啸逸一个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
穿越了。
死局。
三天后问斩。
脑子飞快转动。越狱?不可能,这身体虚得站都站不稳。喊冤?证据确凿,没人会信一个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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