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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开始适应（第1页）

军训持续了两周。每天五点半起床，在操场上站到头晕眼花。赵教官的嗓门成了我们清晨的噩梦，但奇怪的是，到第二周结束时，我们方阵的正步已经踢得像模像样了。

“这才有点铁路人的样子！”汇演前一天，赵教官背着手检阅我们，那张黑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记住，你们以后要负责的，是几百上千条人命。今天踢正步差一厘米，明天检修可能就差一个螺栓。都给我记牢了！”

汇演那天，父母辈的都来了。操场看台上坐满了人，举着手机拍照。我们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走过主席台时，喊口号喊得喉咙发痛。我瞥见看台角落，有个青海来的家长——从肤色和衣着能看出来——正使劲鼓掌，手掌都拍红了。我想，如果我父母能来，也会这样吧。

但我们专业没一个家长来。太远了，路费太贵。李斌说，他爸本来要来的，算了下车票住宿要一千多，最后还是算了。“我爸说，这一千多，够我三个月生活费了。”

汇演结束，军训正式完结。赵教官在解散前，最后一次集合我们。

“从明天起，我就不管你们了。”他站在方阵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们会去上课，会去图书馆，会去谈恋爱，会喝酒，会挂科，会做所有大学生该做的事。但记住——”

他停顿，扫视每一个人。

“你们是铁路人。这个身份，从你们踏进这个校门就烙上了。以后不管你们走到哪，是开火车还是修火车，是坐办公室还是上一线，都给我挺直腰杆。因为咱们这行，是靠本事吃饭的，是给国家铺路的，不丢人！”

掌声响起来，开始稀稀拉拉，然后变成一片。有人开始哭，是那些被赵教官罚得最狠的男生。我也鼻子发酸。这个黑脸汉子，这两周骂了我们无数次，但现在要走了，竟然有点舍不得。

突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开始唱起了张震岳在《致青春》这部电视剧中演唱的再见这首歌，现场突然成了大合唱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

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随着合唱的结束赵教官喊道：“全体都有！敬礼，解散！”

队伍哗地散了。有人冲上去和教官合影，有人拥抱。我站在原地，看着赵教官被围在中间，那张黑脸终于笑得开了花。我转身离开，没去合影。

有些告别，不需要照片。因为有些瞬间，发生在镜头之外。真正的离别没有彩排，往往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午后。也许是站台上最后一个用力的拥抱，也许是转身时突然模糊的视线，也许是挥手后看着对方汇入人潮，再也不回头。这些时刻，你腾不出手去掏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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