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标准第3章拳头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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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垃圾，成为了我暂时的“工作”。

天不亮我就赶紧爬起来，沿着附近的街道和垃圾桶不断地翻找。塑料瓶、废纸壳、易拉罐……任何能换钱的东西，在我的眼里都发着光。几天下来，我摸清了附近几个废品收购站的位置，也学会了把不同的废品分类，这样子就能多卖几分钱。

然而，在这桥洞底下，并不止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那天傍晚，我拖着辛辛苦苦捡来的大半袋塑料瓶回到“住处”，发现我的“地盘”——那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被三个人占了。那是三个常年混迹在这一带的流浪汉，头发打结，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比垃圾堆更浓烈的酸臭味。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正把我放在墙角的几个瓶子，踢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头一紧，但还是低着头，想绕开他们，去另一边。

“站住！”刀疤脸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我抬起头，看着他：“什么规矩？”

“这儿，老子们说了算！”他指了指脚下，“想在这儿睡，交保护费。看你这样子也没钱，这袋瓶子，就当孝敬老子们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抢我的编织袋。

那袋瓶子，是我捡了一整天，准备明天去换钱的，也许能换个五六块，够买几个馒头。那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猛地往后一缩，把袋子紧紧抱在怀里：“不给！”

“嘿？小子还挺横？”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子敢反抗，随即恼羞成怒，“揍他！教教他规矩！”

另外两个人也围了上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头上。很疼，骨头像要裂开一样。我死死护着头和怀里的袋子，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不能哭，哭了就更会被看不起。不能求饶，求饶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们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抢走了我的袋子，还把里面几个瓶子倒出来，故意踩扁。

“呸，穷鬼！”刀疤脸啐了一口，大摇大摆地回到我的角落躺下。

我躺在地上，浑身剧痛，嘴里有腥甜的味道。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哪里破了。我慢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默默走到更远、更潮湿的一个位置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夜风吹过伤口，疼得我直吸气。但比身体更疼的，是心里那把火。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愤怒和无力感的火焰，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底层，软弱和退缩，只会换来更多的欺凌。我低头看着自已磨破皮、沾着泥污和血迹的拳头，它们因为刚才的紧握和挨打，还在微微颤抖。

光忍着，不行。我得有拳头，有狠劲，才能在这泥潭里站住脚，哪怕只是暂时站住。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不是疼得睡不着，而是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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