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以时速三百公里的平稳姿态切开华北平原的秋色,窗外是一掠而过的金黄的玉米秸秆根儿在入冬前争相挣扎进土里,整齐的白杨林缓缓而过挺立在进京的路上。
车厢内,王秋茵靠在窗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三个人的影子——她自已,旁边坐得笔直却偷偷将手搭在她椅背上的谢余山,以及对面那个从上车起就抱着一本《本草纲目》现代注释版看得认真的林薇薇。
“我说,”王秋茵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转头看向林薇薇,“薇薇,从黄山到北京五个多小时,你真打算把整本《本草纲目》注释看完?”
林薇薇抬起眼皮,目光从书页上方扫过来,淡淡地说:“奶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尤其是这种书,”她手指轻点书页,“里面藏着林家祖上十三条批注,我小时候背过,现在温习一下。”
谢余山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王秋茵椅背上敲了敲:“林奶奶教得真严。”
“比不上秋茵姐,”林薇薇合上书,终于露出一点轻松的表情,“结实这几天,我看你中医、西医、武术好几门都顺手拈来,我都好生羡慕。”
王秋茵脸一红:“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前天晚上你那身手我们可是见过的?!”王秋茵一边说话,一边扒拉谢余山,示意其加入聊天群。
林薇薇将书收进随身那个看起来不大却异常能装的背包里,“我这也是长大后在国外为防身学的,比不得你那童子功。”她目光在谢余山搭在椅背的手和王秋茵微红的耳根间扫过,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刚见你时就呛火,这都成了一个战线上的战友了怎么还学会讽刺了呢?”王秋茵话还没说完,就猛地咳嗽起来。谢余山的手僵在了椅背上。
林薇薇却已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重新打开书,补了一句:“秋茵姐别多想,真的,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你就是太多年没练了生疏了而已,你把那人打的今天还在医院呢,我就是的用点巧劲点个穴位,自保而已啦。”
“嗯,不错,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算公正”王秋茵终于缓过气坐回椅背。
“还有哦,我是真羡慕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在古镇山林里那默契,不像才认识两个月,倒像是搭档了好几年。”她抬眼目光清澈,“谢哥哥一个手势,秋茵姐立刻知道往哪边躲;秋茵姐一个眼神,谢哥哥就明白要往左还是往右。这要是演戏,能拿奖。”
谢余山清了清嗓子,终于收回手坐直:“那是因为……”
“闭嘴,叫你声哥哥你还搭上话了。”王秋茵小胳膊一杵,“女人说话,你听着就行啦!”一副北京大爷派头。
“因为生死关头最能见真章。”林薇薇接过话,语气平静,“奶奶常说,医道如兵道,搭档如手足。你们这‘手足’,长得挺快。”
王秋茵和谢余山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些傲娇,心里却莫名地踏实。
不多时,车厢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北京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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