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埃兰正担心卡尔他们会来报复,却被护工叫到了院长办公室。他忐忑不安地走进去,发现除了神色拘谨的院长,还有一位穿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昨天在窗口远观的那位。
“孩子,这位是马尔科姆先生,一位……学者。”院长的语气带着不常有的客气,“他想和你谈谈。”
马尔科姆的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埃兰感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想隐藏自已内心的秘密。
“孩子,不用害怕。”马尔科姆的声音低沉温和,奇异的是,当他开口时,埃兰感觉周围那些烦人的“嗡嗡声”似乎减弱了一些。“我感觉到,你似乎活在一个非常……吵闹的世界里,对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埃兰。从来没有人理解他的痛苦!这个人,他知道!
在简单地(或者说,不容置疑地)告知院长后,马尔科姆带着埃兰离开了孤儿院。他们穿过喧闹的街道,走向城郊。埃兰惊讶地发现,越往前走,他脑海里的“杂音”就越小。
当他们走进一个被低矮石墙围着的普通院子时,埃兰几乎要晕眩过去——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纯净的、没有任何干扰的宁静。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差点因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而站立不稳。
“欢迎来到我的家,也是我的避难所。”马尔科姆微笑着说,“这里被施加了‘宁静印记’,能过滤掉绝大部分游离的记忆灵韵。”
“记忆……灵韵?”埃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内心的好奇压过了不安。
马尔科姆示意他坐下,神情变得温和而认真:“孩子,你所感知到的‘嘈杂’,并非诅咒,而是你天生就能触碰世界底层规则——我们称之为‘记忆织网’就像一本书,或者一幅巨大的织锦。世界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迹。绝大多数人对此毫无知觉,但极少数人能阅读,甚至触碰,还能踏上被称为‘途径’的超凡之路。”
他顿了顿,观察着埃兰的反应,继续道:“这个世界由几位古老的存在共同维系,祂们执掌着生命、战争、记忆、创造与命运等基石般的权能。你所共鸣的,正是‘记忆’的权能。像我们这样的人,被称为——织忆人。”
埃兰屏住呼吸。途径、权能、织忆人……这些陌生的词汇,却为他混乱的世界勾勒出一个清晰的框架。他的痛苦有了名字,他的异常有了归属。
“那……还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人吗?还有其他……途径?”埃兰忍不住追问,他想知道这个隐藏世界的全貌。
“当然。”马尔科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战神的勇士们追寻力量与荣耀,造物师打造奇迹般的器物,命运星象师窥探未来的丝线,虚空低语者掌控空间与隐秘。五大途径,如同支撑世界的五根支柱,各有其道。”
埃兰怔怔地听着,原本狭小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打开了。他不仅找到了安宁的避难所,更看到了一个充满神秘与可能的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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