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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回来了再也不走(第1页)

1996年,夏。

豫南乡下,蝉鸣聒噪,土坯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和饭菜味。

林舟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鼻尖是熟悉的霉味混着阳光的味道,耳边是老式吊扇吱呀转动的声音,还有……一声软糯到心坎里的小奶音。

“爸爸……”

一只热乎乎、肉乎乎的小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

林舟僵硬地转头,一眼就看见了炕沿边站着的小丫头。

扎着两个软软的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眼睛又黑又圆,像两颗刚剥的葡萄,脸蛋肉嘟嘟的,怯生生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是他的女儿,三岁的林晚晚。

而炕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素色衬衫、眉眼温柔、脸色却带着几分憔悴的女人,正端着一碗温水,担忧地看着他。

是他的妻子,苏清然。

林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上一世,他眼高手低,脾气暴躁,一心想着出去闯,却次次碰壁,回家就对着妻子发火,对女儿不管不问。

清然跟着他吃苦受累,默默撑着这个家,最后积劳成疾,走得很早。

晚晚从小缺疼少爱,性格内向,连一句完整的“爸爸”,都没敢跟他好好说过几次。

父母为他操碎了心,到老都没享过一天福。

等到他功成名就,回头一看,家没了,妻女没了,只剩满肚子悔恨,夜夜难眠。

而现在——

1996年,妻子还在,女儿还小,父母身体硬朗,一切都还来得及。

“爸爸……你不疼了吗?”

晚晚见他红着眼,小眉头皱了起来,踮着脚尖,想用自已的小手擦他的眼泪。

林舟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小小的软团子搂进怀里,又伸手,轻轻握住了妻子微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真实得让他发抖。

“清然,”他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晚晚,爸爸以后天天陪着你,再也不凶人,再也不出去乱闯了。”

苏清然愣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红。

结婚三年,她第一次从丈夫嘴里,听到这么温柔的话。

晚晚乖乖趴在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蹭了蹭:“爸爸抱……晚晚要爸爸抱。”

“好,爸爸抱。”

林舟抱着女儿,拉着妻子,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和掌心的温度,心里从未有过的安稳。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声声。

院子里传来母亲择菜的声音,父亲劈柴的声响,简单又烟火气。

这一世,他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飞黄腾达。

九十年代的机遇再多,他也只轻轻抓一把,够养家,够让妻女吃饱穿暖就好。

他要做的,是每天陪着女儿疯玩,给她扎小辫,买糖吃;

是好好疼妻子,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不让她再熬夜操劳;

是好好孝敬父母,让二老安安心心,不再为他担惊受怕。

晚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水果糖,是邻居奶奶给的,攥了半天,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

“爸爸,吃糖……甜。”

林舟低头含住,又轻轻亲了亲女儿的发顶。

甜,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他侧头看向身边温柔的妻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清然,以后家里有我。”

“我守着你,守着晚晚,守着咱们这个家。”

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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