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跑了一夜,天快亮时,在一处山谷里停下来。
孟楷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张三李四王五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李周年纪大,跑不动,被张三架着才没掉队。
寒裳也跑不动了,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黄昊扶着她,找到一块石头让她坐下。
“歇一会儿。”他说。
寒裳点点头,闭上眼睛。
黄昊走到一旁,望着来路的方向。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可他知道,刘安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昊哥。”孟楷走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怎么办?”
黄昊沉默。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曹州待不下去了,附近州县肯定也接到了通缉令。他们这些人,带着一个公主,能去哪儿?
“有件事,”李周忽然开口,“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黄昊看着他。
李周犹豫了一下,说:“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能收留咱们。”
“什么地方?”
“长垣。”李周说,“王仙芝起事的地方。”
几个人都愣住了。
王仙芝?那个造反的盐贩子?
“我听说过。”李周说,“王仙芝和王莽,在长垣聚众起事,打的是‘天补平均’的旗号。朝廷正头疼呢,哪有空管咱们这种小人物。要是能投奔他们,说不定有条活路。”
黄昊皱起眉头。
造反?
他贩私盐,干过不少犯法的事。可造反?那是杀头的大罪,株连九族的那种。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李周说,“可你想想,现在这处境,还有别的路吗?”
黄昊沉默了。
寒裳忽然睁开眼睛。
“去。”她说。
黄昊看着她。
“我去过王仙芝的营寨。”寒裳说,“逃出长安后,我在长垣附近躲过一段时间。那些人,虽然乱,但不像官府那么坏。他们杀贪官,开粮仓,分田地。穷人都拥护他们。”
她顿了顿,看着黄昊。
“你要是想活下去,带上我活下去,这是唯一的路。”
黄昊看着她,又看看孟楷,看看张三李四王五,看看李周。
他们都是因为他,才落到这一步。
“你们呢?”他问。
孟楷第一个说:“昊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张三笑了:“赵七让我们跟着你,你死了我们怎么交代?”
李四点头:“跟着你。”
王五比划着手势,张三翻译:“他说,反正没别的地方去。”
李周说:“公主在哪儿,我在哪儿。”
黄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望着北方。
“长垣,”他说,“有多远?”
李周想了想:“四五天路程。”
黄昊点点头,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那就去长垣。”他说,“投王仙芝。”
寒裳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黄昊说,“造反是死,不造反也是死。那还不如,死之前干一票大的。”
寒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种人,”她说,“真该早点认识。”
黄昊也笑了。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山谷里,照在他们身上。
新的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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