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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强制休息（第1页）
那天之后，沈知珩便成了她最隐形的“健康监督人”。
他不再允许她通宵熬夜，以“展厅设备调试”“资料核对”为理由，每晚十点准时“请”她离开修复室；他让助理每天准备好温水与维生素片，放在她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他悄悄调整了修复室的温度，比平时高一度，避免冷风直吹她的座位。
所有安排，依旧以“工作”为名。
苏清晏全部默默接受。
她没有说破，也没有抗拒。
长久冰封的心，在这样持续而温和的暖意里，一点点软化，一点点卸下心防。
她的身体，在规律作息与无声照料中迅速恢复。
脸色重新变得干净白皙，眼神恢复往日的沉静锐利，笔尖也重新稳如悬钟。
《江岸雪霁图》的全色，进入最后阶段。
可就在此时，新的难题，毫无预兆地出现。
画心右下角一处残缺，卡在了最关键的瓶颈上。
那一小块补绢的纹理，苏清晏已经前后更换了七次。
南宋竹丝绢、双经单纬绢、淡矾绢、生绢……每一种都与馆藏宋画样本高度匹配，可放在《江岸雪霁图》上，却始终差了一丝气韵。
在显微镜下，原绢的经纬交织方式呈现出一种极特殊的纹路——纬线暗压，经线细挺，表面看似素面，细看却有极淡的暗纹隐现，既非普通罗，也非寻常绢。
资料库中无记载，修复史中无记录，连她师父留下的笔记里，都只字未提。
苏清晏对着那一小块残缺，整整三天没有进展。
她极少出现这样长时间的瓶颈，情绪不自觉地微微紧绷。
沈知珩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转身，去了故宫最深处的织绣库。
他不信没有答案。
只要是历史上存在过的技艺，就一定留有痕迹。
三天后，沈知珩带着一份泛黄的清代织工档案，出现在修复室。
“你看看这个。”
他将档案摊开在苏清晏面前，指尖指向一行极小的批注：
南宋内府所用，双经暗纬罗，丝细如毫，纬藏纹隐，专供雪景山水。元明之后，技法失传。
苏清晏瞳孔微微一缩。
双经暗纬罗。
正是她苦寻不得的纹理。
“这种织法已经失传近八百年。”沈知珩声音平静，“但我查到，苏州还有一位非遗传承人，祖上是南宋织工后裔，手里保留着最接近古法的织机与技法。”
苏清晏抬眼看向他，眸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震动。
“你……”
“我已经联系好。”沈知珩没有等她问完，便淡淡开口，“对方同意配合复原。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他从不是只会站在原地等待的人。
当她陷入瓶颈时，他早已为她铺好了向前的路。
苏清晏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没有说话。
从回青矿石，到温湿度秩序，从讲座舞台，到失传织法…….
他好像总能在她最无措的时候，恰好出现，递上答案。
“好。”她轻声答应。
这一次，没有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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