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12章 画册里的答案（第1页）

沈悸是在周三下午的旧书市，撞见那个让他心跳失衡的答案的。

他本来是想找本素描教材，却在角落的书堆里翻到本泛黄的画册，封面上没写名字，翻开第一页，就看见铅笔勾勒的两个少年——校服袖口挽着，指尖扣在一起，坐在梧桐树下，影子叠成小小的一团。旁边用钢笔写着行小字：“原来喜欢一个人，不管性别，只是看见他时，眼里会亮。”

沈悸的指尖顿在纸页上，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想起上周陆瑾帮他捡画笔时，指尖擦过他手背的温度；想起陆瑾把热奶茶塞给他时，笑着说“你手怎么总这么凉”的语气；想起自已每次画速写，笔尖总会不自觉画出陆瑾校服口袋里，那个浅蓝的橘子汽水钥匙扣——原来那些让他心慌的瞬间，不是“好感”，是喜欢，是和画册里写的一样，见不得光却又藏不住的喜欢。

他把画册塞进外套里，几乎是逃着离开旧书市的。走到校门口时，远远看见陆瑾站在公交站，白色校服在风里晃了晃，像是在等他——以前他们总会一起坐公交回家。沈悸的心脏猛地缩了下，没敢上前，转身就往反方向跑，书包带甩在后背，硌得生疼，却没他心里的慌更疼。

从那天起，沈悸开始了这场小心翼翼的躲避。

早上他会提前十分钟出门，就为了错开陆瑾常走的那条巷口；上课前陆瑾要是往他座位这边走，他会立刻假装找东西，把头埋进抽屉里；陆瑾在微信上问他“怎么最近总不见你”，他对着屏幕发呆半小时，最后只回复了个“最近忙做题”的表情；甚至在食堂打饭，他看见陆瑾排在前面，会立刻换个窗口，哪怕那个窗口要多等二十分钟。

周五那天，美术课上老师让自由写生，沈悸刚画了几笔梧桐枝，就看见陆瑾拿着画板走过来，想坐在他旁边的空位。沈悸的手一抖，铅笔在画纸上划了道深痕，他没等陆瑾开口，抓起画板就往画室角落跑，后背撞在画架上，颜料管滚了一地。他听见陆瑾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慌，可他没敢回头——他怕自已一回头，就会像画册里写的那样，眼里的喜欢藏不住，更怕陆瑾知道后，会像别人谈论“同性恋”时那样，露出惊讶又疏远的眼神。

第二天的时候，沈悸在课桌里发现了颗橘子糖，糖纸是浅蓝的，和陆瑾的钥匙扣一个颜色。他捏着糖，想起画册里那两个扣在一起的指尖，忽然鼻子发酸——原来喜欢一个人，连躲着他的时候，都会因为他的一点小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悸的课桌抽屉里多了颗橘子糖。浅蓝的糖纸皱巴巴的，和陆瑾钥匙扣的颜色一模一样，糖身被体温焐得发黏，贴在掌心时，像揣了块小小的暖炉。

他捏着糖，想起上周美术课结束，陆瑾在画室门口堵他，手里也攥着这样的糖，声音软得像要融进晚风里：“沈悸，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当时他没敢抬头，攥着画板的手关节泛白，只丢下句“没有，我要回家了”，就头也不回地跑了。现在想起陆瑾当时僵在原地的样子，沈悸的指尖轻轻掐了下掌心——他不是讨厌，是太怕了，怕自已眼里的喜欢藏不住，更怕陆瑾知道后，会像巷口那些议论“同性恋”的邻居一样，露出躲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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