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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指路与告诫（第1页）

老陈头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一个锈铁罐里。他走到工作台边，从一个堆满杂物的抽屉里翻找片刻，抽出一张边缘卷曲、印着某某饲料广告的劣质名片，又找了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在名片背面唰唰写下一行地址和一个人名。

“嘉德拍卖行，找这个人，赵经理。”他把名片递给林峰，“正规地方，走拍卖程序，虽然要交佣金，但价格透明，安全，钱也干净。最重要的是，能把这东西的价值最大化。”

林峰接过那张油腻的名片，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感觉轻飘飘的纸片重若千钧。

“去了怎么说？”他问。面对那种光鲜亮丽的地方，他本能地感到怯意。

“实话实说。”老陈头道，“就说工地捡的，机缘巧合。他们会有自已的鉴定师评估。你这石头开窗表现太好，他们不会放过这种能提升拍卖会档次的好东西。记住，咬死是捡的，别的什么都别说，尤其别提我这儿切过一刀——当然，他们专业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刚开的新窗。”

林峰默默点头，把老陈头的话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

老陈头看着他苍白紧张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补充道：“小子，这行水深。你得了横财，是福气，也可能是祸端。记住几条：第一，财不露白，在钱彻底安全落袋之前，对谁都别说，家里人最好也先瞒着。第二，拍卖行的人，可以信，但也要留个心眼，合同看清楚。第三，拿到钱，低调，别瞎挥霍，更别沾赌。这行里，多少人一夜暴富，又一夜倾家荡产，我见得太多了。”

他的语气很严肃，甚至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和告诫。

林峰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陈伯。谢谢您。”

这声“陈伯”叫得自然，老陈头愣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摆摆手：“行了，赶紧去吧。趁着我这儿还没别人来。”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抹诱人的绿光，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无限感慨叹道：“垫桌脚的石头……嘿，这他娘的……什么运气啊！”

林峰小心翼翼地将石头重新用破手套包好。那块沾着泥浆的湿抹布，老陈头让他包在了最外面，既能保护，也能多少遮掩一下。

“那五十块钱……”林峰摸向口袋。

老陈头一瞪眼：“滚蛋！这窗口一开，老子今天见识的玩意儿，值五十万！赶紧走你的！”

林峰不再坚持，他背起帆布包，再次向老陈头鞠了一躬，转身推开那扇小门，重新走进外面堆满破烂的铺面，然后走出了那间昏暗拥挤的旧货铺。

老街的阳光似乎比刚才更刺眼了。

林峰站在街口，感觉像是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走出来，双脚踩在现实的青石板上，还有些发飘。周围熙攘的人声、讨价还价声重新涌入耳朵，却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饲料名片，背面“嘉德拍卖行”几个字和那个地址，像是一把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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