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寅时,天光未亮,叶玄便会在溪边那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如玉的青石上盘膝而坐,运转基础引气诀。幽谷灵气充沛,远胜青云宗杂役区,在回春丹和苏浅每日送来的汤药滋养下,他胸口狰狞的爪伤已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疤痕。经脉中残留的火煞之气,也在苏浅银针疏导和汤药调理下,消散了十之八九。
更重要的是,丹田内那点赤色灵根,在幽谷纯净的木、水灵气滋养下,光芒日益温润,不再如初生时那般躁动不安。叶玄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已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提升。偶尔,他甚至能“听”到溪水中水属灵气与谷中草木木属灵气的低语,这是灵根初具雏形后,对天地感知的微妙提升。
这日午后,叶玄正在屋中研读苏浅借给他的《百草经》,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雪球细碎的铃铛声。
“叶公子,今日感觉如何?”苏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月白裙衫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她身后跟着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叶玄。
“多谢苏姑娘挂念,伤势已无大碍。”叶玄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汤药苦涩,却带着一股清凉之意,抚平了经脉中最后一丝躁动。
苏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百草经》上:“公子对药理感兴趣?”
“略知皮毛。”叶玄谦逊道,“在青云宗时,曾照料过几年灵药田。”
“哦?”苏浅杏眸微亮,“如此甚好。谷中几株‘冰心莲’正值花期,需以特殊手法采摘,方能保全药性。不知公子可否相助?”
叶玄正愁无以为报,闻言当即应下。
两人来到溪流上游一处僻静水潭,潭水清冽见底,几株通体晶莹的莲花静静绽放,花瓣如冰雕玉琢,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小白狐欢快地跃入水中,绕着莲花游弋。
“冰心莲性寒,忌金铁之物,需以玉器采摘。”苏浅递来一柄羊脂玉铲,“且需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时动手,方可中和其寒气,保全药性。”
叶玄接过玉铲,依言而行。他屏息凝神,玉铲轻探,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冰心莲连根挖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竟无半分滞涩。
苏浅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公子手法娴熟,倒像是经验老到的药农。”
叶玄微微一笑,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这手法,是他三年杂役生涯中,无数次被执事斥责后练就的。没想到,昔日被视作“无用”的技能,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采完冰心莲,苏浅心情大好,邀叶玄在竹楼小酌。她取出一壶自酿的“百花酿”,酒液澄澈,入口甘醇,带着百种花草的芬芳。小白狐蜷缩在苏浅脚边,眯着眼打盹。
“苏姑娘医术通神,不知师承何处?”叶玄借机问道。
苏浅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家师……已仙逝多年。这幽谷,便是他老人家留下的。”她轻抚着小白狐柔软的皮毛,声音低柔,“雪球是师父当年救下的,一直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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