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声朗朗,穿透云雾,直入斜月三星洞。
尹汉卿与李艾几乎是同时长身而起,周身灵气微微一敛,下意识便运转起匿形大法。刹那间,两人身形便如融入虚空一般,气息全无,连影子都淡去三分,只隐在廊下松柏之后,静静向外望去。
这是他们等待了两百余年的一刻。
从现代灵魂穿越,到拜入菩提门下,从百年苦修,到推演天机,所有的隐忍与准备,都是为了眼前这只石猴。
只见山门外,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赤着双脚,身上只遮了几片芭蕉叶,正抓耳挠腮,仰头望着洞府大门,眼神里满是虔诚、渴盼,又带着几分野气与机灵。
虽未通神妙,虽无半点修为,可那股天地生养、不受拘束的精气神,却扑面而来。
这便是后来大闹天宫、踏碎凌霄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也是未来,被三教摆弄于股掌之间,一路流血,一路被算计,最后封了个“斗战胜佛”,却失了自由的苦命猴。
李艾指尖微微攥紧,传音入密,声音轻得只有尹汉卿能听见:
“是他……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尹汉卿没有回头,目光牢牢锁在孙悟空身上,同样以密音回应:
“别露头。师尊还没开口,我们不能乱了节奏。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暗处的人,只护,不现。”
李艾轻轻点头。
她早已运转神魂,悄无声息扫过孙悟空周身。石猴肉身乃是仙石所化,先天道体,潜力无穷,可神魂之中却带着一丝先天躁动,日后极易被心魔、外力引动,走上偏激之路。
“他神魂有缺,日后极易被算计。我得寻个机会,先帮他把根基稳住。”
尹汉卿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洞府正门缓缓开启。
菩提祖师一身月白道袍,立在门内,仙风道骨,目光淡漠,却似能看透石猴五脏六腑、前世来生。
“你是何方妖物?敢来我洞府喧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直震心神。
孙悟空吓得连忙跪倒,连连叩首,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放肆:
“弟子不是妖物,乃花果山傲来国人士,名孙悟空。为求长生不老,漂洋过海,登岸寻仙,十数年方到此处。望师父慈悲,收录弟子!”
他言辞恳切,磕起头来“咚咚”作响。
菩提祖师居高临下,看了他片刻,忽然淡淡一笑:
“你身躯虽鄙贱,却与我有些机缘。罢了,便收你为徒吧。”
孙悟空一听,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叩首不止:
“谢师父!谢师父!”
“入洞。”
菩提祖师转身而入。
孙悟空连忙爬起,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一双火眼尚未睁开,却已是灵动非凡,对这仙山仙境,满眼好奇。
待一人一猴入了前殿,廊下松柏微动,尹汉卿与李艾才缓缓显出身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戏,开场了。
前殿之上,钟磬轻鸣。
菩提祖师端坐高台,孙悟空跪在下方,恭顺得像个刚入学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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