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下句第13章无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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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歌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五年来，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有时候是激烈的质问，有时候是冷漠的擦肩，有时候是泪流满面的拥抱。

但没想过是这样。平静，克制，礼貌，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聚会的气氛在酒精和怀旧情绪的催化下，逐渐升温到一种微醺的热络。

餐桌上，水晶虾仁的盘子见了底，西湖醋鱼只剩下骨架，几瓶红酒在众人手中流转。林月歌坐在圆桌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酒杯细长的杯脚。她的目光越过桌上狼藉的餐盘，落在斜对面的陈如暮身上。

他正在听旁边的张远说话，微微侧着头，偶尔点头回应。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在鼻梁另一侧投下浅浅的阴影。五年时光将他面容的轮廓打磨得更加清晰，却也添了些她看不懂的沉静—那是一种经历过什么的沉静，像深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

该问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反复升起，又反复被压下。每一次鼓足勇气，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第一次机会出现在大家轮流敬酒时。当酒杯转到她面前，她端起自已的那杯，站起身。对面的陈如暮也站了起来，隔着圆桌的直径，两人举杯相望。他的眼神平静，带着礼貌的温和。

“敬老同学。”她听见自已说，声音平稳得让她自已都惊讶。

“敬老同学。”他回应，酒杯在空中虚碰。

然后两人同时饮下。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暖意。她坐下时，那句“当年你为什么走”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混着酒液一起咽了回去——场合不对，太突兀了，会破坏整个桌子的气氛。

第二次机会在大家聊起大学生活时。有人提起建筑系和计算机系那次跨学科合作，立刻有人起哄：“那不是月歌和如暮的‘定情项目’吗？”

满桌哄笑。林月歌感到脸颊发热，余光瞥见陈如暮也微微低头，推了推眼镜——那是他不好意思时的小动作，这么多年居然没变。

“说说，你们那个项目后来拿奖了吧？”有人追问。

陈如暮抬眼，目光与她有短暂的交汇。“拿了二等奖。”他平静地说，“主要是月歌的设计概念好，我的技术实现只是辅助。”

很得体的回答，将功劳归于她，又保持恰当的距离。若是以前，她会反驳说“明明是技术实现让设计活了起来”，但现在，她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那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在项目得奖后、在我们最应该庆祝的时候，消失了？

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因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她心头一紧。那疲惫让她想起自已这些年熬夜赶图后的清晨，镜中那双布满血丝却还要强打精神的眼睛。

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个念头一出现，质问的锐气就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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