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妈居高临下地睨着瘫软在地的左奇函,猩红的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屈辱与绝望,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躯壳。她薄唇轻撇,溢出一声冰冷又带着轻蔑的冷哼,字字淬着寒意:“算你识相”
说罢,她拢了拢身上笔挺的白色大衣,转身便要踏出这片令人窒息的餐厅可就在她迈步的刹那,衣角骤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
左奇函不知哪来的力气,颤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大衣的面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突兀地绷起,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垂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通红的眼,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绝望的水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着泣血的祈求:
“妈……能不能把他治好……我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只要治好他,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求你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不要陪伴,不要相守,不要未来,只要他的少年平安无恙,哪怕从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空气死寂了几秒
终究是骨血相连,奇妈垂眸看着脚下卑微到尘埃里的儿子,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用力抽回了被攥住的衣角,转身决绝地离开了这座空旷又冷漠的房子
左奇函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脱力般重重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空洞洞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涌上来的瞬间——
梦醒了
杨博文猛地一颤,骤然从混沌的梦魇里挣脱出来,浑身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布料早已被濡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刚才梦里的每一幕、每一句话、左奇函破碎的哀求、奇妈冰冷的眼神,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他慌乱地抬眼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不是昏暗压抑的房间,而是熟悉的教室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大片大片地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手背、课桌上,带着暖洋洋的温度,明亮得有些晃眼。可这真切的温热,落在身上却虚浮得可怕,像一层一碰就碎的假象
周围的同学大多已经睡醒,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收拾书本,教室里弥漫着午后慵懒又平静的气息,安稳得与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噩梦格格不入
杨博文缓缓攥紧了桌下的手,掌心一片冰凉潮湿
他沉默着缓了许久,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可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涩与恐慌,却迟迟散不去
他比谁都清楚,自已对左奇函的那份心思,早已不再是从前单纯干净的同伴情谊,里面悄悄掺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牵挂、依赖,还有连他自已都不敢深究的、隐秘而忐忑的在意
那些翻涌的情绪与梦里的痛感缠在一起,闷得他喘不过气
杨博文不愿再细想,不敢再回味梦里的任何片段,他慌忙低下头,伸手翻开桌上的练习题,笔尖紧紧捏在手里,强迫自已将所有注意力都砸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落在纸上的笔画,依旧在微微发颤
梦里那个人的哀求,早已悄无声息,刻进了他心底最软的地过了一会儿杨博文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那份焦急他点开和左奇函的聊天打了有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了一段话
“你在哪,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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