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的奏折,在三日内便送入了京城。
奏折措辞极为谨慎:既承认黑潮军“作乱在先”,又强调其“愿受招安、固守黑风口、可抵北境妖族”;既为沈烬“请罪”,又隐隐暗示——若朝廷处置过苛,黑潮军恐被逼反,青阳亦难守。
这是沈烬教他写的。
也是顾长歌自已愿意写的。
因为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让青阳暂时安稳的办法。
奏折入宫的当晚,大胤王朝的朝堂便炸开了锅。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叛贼,也敢谈招安?”皇帝冷笑,“顾长歌是老糊涂了吗?”
吏部尚书首先开口:“天下长治久安多年,人心皆向往太平盛世。陛下招与不招万望三思。避免生灵涂炭,天下动荡。”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顾将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黑潮军战力强悍,沈烬此人更是……难以预测。若逼得他彻底倒向妖族,北境危矣。”
户部尚书立刻反驳:“北境再危,也不能纵容叛贼!今日招安,明日便有更多人效仿,天下将永无宁日!”
丞相魏庸站在朝班之首,始终一言不发。
皇帝看向他:“魏卿,你怎么看?”
魏庸缓缓出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臣以为,可暂准招安。”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皇帝皱眉:“魏卿,你也觉得,一个叛贼值得朕低头?”
魏庸道:“陛下,臣不是让您低头,是让沈烬低头。”
皇帝道:“哦?”
魏庸道:“暂准招安,可封沈烬为‘黑风口守将’,但不授兵权,不拨粮草,不赐官印。他若真愿归顺,便需自食其力,守我大胤北境;他若不愿,朝廷也可借此看清其真面目,再行讨伐不迟。”
皇帝沉默了。
他知道,魏庸说得对。
这是一步险棋,却是目前最稳妥的一步。
“好。”皇帝终于道,“准魏卿所奏。”
他顿了顿,又冷冷道:“但顾长歌需将家眷送入京城为质。”
魏庸心里微微一沉。
皇帝还是信不过顾长歌。
也信不过沈烬。
而这,正是魏庸想要的。
只有让所有人都互相猜忌,他这个丞相,才能稳坐钓鱼台。
魏庸躬身:“臣遵旨。”
退朝后,魏庸回到相府。
书房内,一个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丞相。”黑衣人躬身,“沈烬的回信。”
魏庸接过信,拆开一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信上只有八个字:
“各取所需,各安天命。”
魏庸低声道:“沈烬,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黑衣人问:“丞相,我们真的要帮他?”
魏庸道:“帮?”
他笑了笑:“我只是在帮大胤,也在帮我自已。”
黑衣人不解。
魏庸看着窗外的夜空,缓缓道:“这个天下,已经腐朽太久了。需要一场风暴,来清洗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道:“沈烬,就是这场风暴。”
“而我,会是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却不被吹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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