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卫生所的门“砰”一声被撞开。
一股寒气裹挟着风沙涌进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股迫人的气势,让整个卫生所瞬间安静下来。
陈萍下意识站起身:“战、战军长?”
战霆川迈步走进来,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目光扫过卫生所里几个噤若寒蝉的卫生员,最后落在病床上的苏晓禾身上。
苏晓禾怔怔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军区几百公里,海拔三千米……
战霆川几步走到病床边,蹲下身——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他握住苏晓禾没受伤的那只手,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她。但他的声音却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疼吗?”
两个字,沙哑得不像话。
苏晓禾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用力点头,又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战霆川看着她手上的擦伤和脸上的泪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转向卫生所的负责人,声音陡然拔高,像淬了冰的刀:
“我媳妇少一根头发,你们全所今年别想闲着——”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每天给我负重越野二十公里!”
整个卫生所鸦雀无声。
几个年轻卫生员脸都吓白了。
负责人擦着冷汗:“战军长,我们已经做了处理,苏同志的伤……”
“查!”战霆川打断他,目光像要sharen,“她为什么会摔倒?是旧伤复发还是别的?给我查清楚!”
“是、是!”
战霆川不再理会他们,重新转过身,在病床边坐下。他伸手,极其小心地碰了碰苏晓禾脚踝上的绷带,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
“肿了。”他说,声音又低下来,“肿成这样还跳?”
苏晓禾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战霆川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红糖水,喝一点。”
温热的甜水流进喉咙,苏晓禾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战霆川立刻放下水壶,大手拍着她的背。拍了两下,又觉得不合适,改成一下下顺着她的背脊。
动作笨拙,但温柔。
苏晓禾哭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他来了。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他来了。穿越几百公里山路,来到这海拔三千米的高原,像天神一样降临,为她发怒,为她心疼。
“别哭了。”战霆川用指腹擦她的眼泪,粗粝的指腹磨得她脸颊发疼,但动作异常轻柔,“再哭眼睛要肿了。”
苏晓禾抓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接到电话。”战霆川言简意赅,“说你晕倒了。”
“谁打的?”
“陈队长。”
苏晓禾看向陈萍。陈萍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苏晓禾小声说,“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别说傻话。”战霆川握紧她的手,“你是我媳妇,不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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