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月不再每天追在顾浔身后喋喋不休。
她坐在自已的工位上,听着手下成员汇报各个项目的进展,数据图表在屏幕上滚动,心底一阵阵发慌。
正因为她在黎氏工作,正因为她是黎家的女儿,她才比外人更清楚那些光鲜报表下的隐忧。
黎氏确实还有些老本和长期项目撑着,公司目前维持着基本运营,远不到破产的地步。
但这就像一艘曾经辉煌的巨轮,虽然还在水上漂着,动力系统却已老旧。
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已在水流的推动下,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向着下游滑去。
而下游的尽头,可能就是深渊。
黎明月是见过黎氏最鼎盛时期的。
那时候,出门随便散个步,都能在大巴车身上、高耸的商圈写字楼顶,看到醒目的黎氏标志。
她很清楚,如果真等到公司滑落到深渊边缘,再想重新爬坡,难度将是现在的千百倍。
所以,任何可能的机会,哪怕再微小,再需要放下身段,她都想要抓住。
因此,即使工作再忙,应酬再晚,她都会回到渠园。
她仍然希望能和顾浔碰上面,哪怕只是简单聊几句天气,维持着这层脆弱的法律联系。
有一天半夜,她听到书房门响,立刻从浅眠中惊醒。
她跑出客房,只来得及看到顾浔走进主卧的背影,以及随后清晰的“咔哒”反锁声。
她站在走廊里,轻轻叹了口气,最终退回了自已的房间。
黎明月这边暂时消停,顾浔陷入了新的忙碌。
除了处理集团日常繁杂的事务,他还有一部分绝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产业需要费心。
那是他刚回顾氏,根基未稳时,为了快速攫取资源和资金而一手建立的渠道。
这些是他的矿坑,也是他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
这天,他接到港口那边心腹打来的加密电话,说最近几批货物的海关查验频率和严格程度突然异常升高。
像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刻意推动,针对性很强。
那边的人忧心忡忡。
大家担心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被抓住把柄,顺藤摸瓜扯出后面的事情,后果将不堪设想。
挂断电话,顾浔靠在办公椅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不用猜,大概又是哪些觊觎顾氏如今地位和财富的对手,在背后搞小动作。
以前他也揪出过几拨,有的是竞争对手派来的间谍;有的则是唆使员工或是外部人员,进行匿名举报。
看来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接下来几日,顾浔先是高效处理完公司亟待批复的文件和会议,随后便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港口的状况中。
他调阅近期所有可疑的货单记录,排查可能接触核心信息的人员变动,分析哪些对手最有可能、也最有胆量在这个时候出手。
这天晚上,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工作,窗外已是夜色浓重。
顾浔没有回渠园,直接驱车趁着夜色赶往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港口。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次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动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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