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的仲春，江南的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我窝在爷爷留下的老藤椅里，翻着那本磨得封皮发卷的牛皮相册。相册第一页，是一九四二年的黑白照片，十七岁的爷爷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眉眼棱角分明，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守”字。爷爷走的那年，我二十岁，他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抓着我的手腕，声音轻得像缕烟：“囡囡，爷这辈子，就守了两样东西，家国，家人。一九四二，鲁南的雪啊，大得能埋了人，爷和弟兄们，就踩着雪，守着那片土……”话没说完，他的手便垂了下去，那把刻着“守”字的短刀，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被我用红布裹着，藏在相册夹层里。雨越下越大，打湿了相册的边角，我伸手去擦，指尖触到那把短刀的冰凉，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似有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隐约的枪声和喊杀声。眼前的江南烟雨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尘，还有刺骨的寒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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